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28)
“据说那时候太后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妃嫔,后来先帝那些年沉溺炼丹,她借着他父亲和哥哥的势力在朝堂之上大肆拢落,步步为营。更有传闻说,先皇后就是死在她手上。”
“这么阴毒的人?!”
想到那日晏兰泽威胁自己办好她的事,就可保她阿娘锦衣玉食,詹晏如心下多了几分慌乱。
“所以,尽量不要招惹她。”郑璟澄提醒,“若不是当年蔡家的事,她也不至于把矛头朝向邵家来。”
詹晏如彻底沉默。
如今她也知晓,太后非她嫁进邵府的原因。
只不过是借她与郑璟澄昔日旧情,来对付邵家罢了。
郑璟澄便也想问问她阿娘的事有没有自己可以帮衬上的。
但转念一想,如今她就是太后用来颠覆他的,除非太后倒了,否则怎么可能轻易把她的软肋撤走呢。
“夫君?”詹晏如忽然唤他,“我阿娘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婆婆?”
“你是怕这个?才一直都不说?”
詹晏如点点头,“为了让我嫁进邵府,我阿娘的身份是造了假的。婆婆待我良善,我恐她知晓会难过…”
自嫁进邵府之后,郁雅歌始终对井家这位二姑娘是欣赏的。
虽然郑璟澄没问过,但从周围人对她的态度也能看出一些,国公府的仆婢众多,大门大户不乏看主子脸色行事的。
“不会知道,这事只有我知。”
如此表态,詹晏如倒也猜到郑璟澄前些日与她置气的因由。
想是展雏临死前对他提及了阿娘的身世,才让他不禁怀疑起此前种种。
詹晏如覆在宽袖下的手紧了紧,问:“前几日我收到井大人的信了,是我阿娘写的。未来若是不通过闫都督传信,夫君觉得可行吗?”
“你想我帮你?”
“是。”詹晏如抿唇,“郜春的死实在不好说是何人所为,我不想把外面的人搅进来。”
其他的理由,她方才也说过了。
不论什么原因。
郑璟澄都没觉得传信是什么问题,这也确实能警告暗自通过闫俊达向外传信的人,那些人之后的行动皆会收敛。
“夫人写好,交予弘州便是。”
闻言,詹晏如憔悴的脸上笑意更盛。
“弘大人这几日陪伴我着实辛劳,是该好好酬谢一番。”
“夫人不该谢谢我么?”
听出郑璟澄语气中的不满,詹晏如连忙改口。
“自然是要先谢过夫君的。”
可即便她这样说,郑璟澄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任何男子接近她都会让他心底不悦。
思忖间,他又道:“养伤期间无人陪伴确实孤寂了些。凤云,夫人认识吗?”
“凤云?”
詹晏如满眼惊喜,强撑着身子坐起。
“我猜她说的邻家姐姐该是你。正好花娘们在县衙陆续被遣散,你若觉得与她相熟,倒是可以问问她是否愿意过来陪伴。”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殊荣,詹晏如没敢想过。
“那明日我便去找她,可以吗?”
瞧她终于又恢复了些许活力,郑璟澄笑了。
“好,我陪你。”
^
这两日天气阴潮,时常有滚滚雷声至。
这晚,詹晏如躺下没多久就睡了。那日同郑璟澄坦白后,两人间短暂的隔阂消散,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关怀备至。
只詹晏如依旧睡得不安。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丘婆头七才过的缘故。
醒来时,屋内烛火通明,但郑璟澄不在。
独自一人还是会想起那些可怕的事,她索性起身,拿了件挂在门口的纱披,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
才拉开门,门外的仆婢立刻迎上来。
“是不是外面声音太闹,吵了夫人休息?”
“闹?”詹晏如侧耳去听,这才隐约听见高墙外传来的呼喊和嚎叫声,“这是怎么了?”
“寿家村的人闹了好几日,方才听闻村长晕倒,外面的村民彻底不干了,威胁要把都督府给砸了。”
詹晏如心下一惊:“这么严重?”
“夫人还是进屋歇着吧,方才还听弘大人说,这几日围堵的人比前几日更多。”
另一仆婢道:“钟老爷子倒台,**白道全都拿不到好处,不知有没有杀手混入其中想趁乱打劫呢。”
“杀手?”
詹晏如生长的环境相对单一,提及这个词,她能想到的只有在安善堂遇到的那次极端凶险,却也担心起郑璟澄:“郑大人那呢?”
“有羽林,也有府兵,应是不会有大问题。”
可提到闫俊达的府兵,詹晏如心下还是不安。
但她一个不会舞刀弄枪的人也的确帮不了大忙,过去反而新添混乱。
她想静下心来坐等郑璟澄归返,可门房处一阵一阵巨大的撞门声,就连脚下的地都跟着颤动。
这样下去不行。
詹晏如想了想。
当初来平昌时,身上带的所有东西都在被钟继鹏捉捕后丢了一干二净。
她立刻起身回屋,铺平桌上宣纸,研了些墨,再用狼嚎沾了些许,匆匆下笔。
寥寥几行字后,她折好,封在纸封前仆婢只看到落款处写了【晏如敬上】。
“劳烦通知郑大人,找人将这封信偷偷塞给闹事的人。”詹晏如说,“他若前来,就说我在后面角门处等。”
仆婢连忙拿着信去办了。
不多时,外面的砸门声果然消歇。
郑璟澄带着一众羽林卫赶到詹晏如所说的角门时,就看带着帷帽的仪静体闲正站在门边。
门外有年轻男人的声音,隔着门,那人温声传入:“晏如,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