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51)
得知寿家村对钟继鹏所做的事全然不知,詹晏如心下松了口气。
她又问:“郑大人去哪了?我去给他送些水和粮。”
话音才落,就听不远处传来寿英和另外一个姑娘的交谈声。
“那可不是——突然就塌了,一点征兆都无。”
“这几天也没再下雨啊?”
“说的就是,所以我哥他们一大早就过去修了,这要是灌了水进去,靠西那边可都保不住。”
两人越走越近,同詹晏如与寿嫂热情打了招呼后,才听叔叔伯伯们说:“郑大人去村西了,那边说是发现了个什么暗室。”
寿英也在此时凑近前:“早知道阿娘来送食我就不来了!正想去村西看看呢,都说那下面有什么宝贝!”
寿嫂一听有宝贝顿时来了兴致。
她把手臂上的筐往叔伯们手中一推,连忙对詹晏如说:“反正没事,咱也去瞅瞅!”
詹晏如体力虚乏,走会歇会,到村西时都已快晌午。
老远就瞧着几栋民房之间出现个豁然向下倾斜的黑色洞口,乍一看跟什么怪物张了口似的。
洞口周围到处都是人。
可环顾一遭,却也没见郑璟澄的影子,甚至连寿英的大哥苍瑎也没瞧见。
佝偻背的寿全老早就过来了,正蹲那洞口顶部与周围人闲谈。
“寿伯,郑大人呢?!” 詹晏如上前问。
听到声音,寿全和另几人展目望来,指着脚下的洞,“跟石头带着几个人下去了。”
“下去了?!”
瞧着这处塌陷的地貌并不稳固,周围还有泥沙往下倾注。
詹晏如连忙走到洞口外朝里喊了几声,却没得到回应。
她又问寿全,“地底下怎么会是空的?!”
寿全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有墓葬吧。”
詹晏如可不懂风水,但寿家村在此处也有百年了,凭空突然多出个墓葬着实蹊跷。
更何况,这洞口黑漆漆的,看着很深。
“村子再往西不是通林子吗?原来总听老人们说那边野兽凶猛,打猎都不过去的。”
“是啊,那边常死人,后来就没人敢往那边去了。”
想到那日郑璟澄说钟继鹏招认了井学林私藏金库一事,詹晏如心下始终忐忑,她甚至怕这下面就藏着那处金库。
今早郑璟澄借着学习炼铁就去看了铁厂,谁也说不好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消息才故意在这里弄出动静,好有个合乎情理的理由去查看。
稍屡思路,詹晏如问:“寿伯,村西树林有恶兽伤人的消息,是从什么时候传出的?”
“那可好长时间了。”寿全捋捋长须,“还是我年轻那会。”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反问:“方才郑大人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怎么?村西树林有什么问题?”
若不出所料,这地下的洞穴只怕是人为的,而村西树林该有意外发现。
但此时周围皆是老幼妇孺,詹晏如不好多说什么,只问:“郑大人进去多久了?”
“怎么也得一个时辰了。先开始还能听见动静,这么半天却是连说话声都听不到了。”
“想是这坑洞极深,入口兴许就建在村西。我想请寿伯召集些壮年,一起到村西树林看看。”
^
“呲啦——”
火折子再次被点燃,照亮洞内五六个人并不怎么好的面色。
伴着越发沉重的呼吸声,突然有人颤声开口。
“石头哥——”一个小少年顺带着摩挲了下冰凉的手臂,“——咱往回走吧?这洞里怪可怕的…”
苍瑎的确也有些不敢再探了,但走在最前的郑璟澄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便还是逞能,只道:“你们几个要是怕,就先回去!”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即便有心往回,苍瑎不走,后面四个人连返回的胆子都没有。
许是因着几个少年的畏惧,郑璟澄才回过神,语气却格外平静。
“这洞壁人为加固过,不会塌。前面应该有出口。”
苍瑎没说话,倒是后面的少年连忙反驳:“照这么说,村西那也不会塌!”
郑璟澄没马上答,只瞥了眼旁边左顾右盼的苍瑎。
“你手上拿着棍子干什么用?”
苍瑎对他依旧不友善,握着棍子恐吓他。
“当官的都该死!把你一棒子打死在这也不是不行吧!”
郑璟澄冷眼瞧着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也没甚好怕,只颇为无奈地舔舔唇。
“你要不想一会路都看不见,就赶紧撅折了弄成火把子!”
恐吓他无果,让苍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也因此反应过来,几人这一路只靠郑璟澄手里的火折子撑着,他打了好几次,这会火光微弱,怕是要烧尽了。
即便他不愿听郑璟澄摆布,却还是被迫屈服。
“咔-咔-咔-”
棍子被他蛮力折成三段,他褪了身上的衣裳包住棍子顶端,递给郑璟澄点火。
另外的两根递给后面的少年,可这洞里越来越冷,谁都不愿把衣裳贡献出来。
就在他厉声强迫时,却听旁边传来“撕拉”的声音。
回望过去,郑璟澄已退了自己的短衫,撕成两半,朝他递了来。
“他们几个跟我弟弟差不多大,别难为人了。”
这语气多少含着嗔责,让苍瑎格外不爽,却让身后少年心中窃喜。
苍瑎在木棍上陆续打了结,待火把火势烧旺,郑璟澄才边分火把边回答少年方才的问题。
“村西坍塌那处,原本该有东西撑着,所以墙壁并未加固过。这些日支撑墙壁的东西突然撤走,泥土松动才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