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54)
是以,詹晏如还是放弃了劝他的想法,瞧清了他晒伤的背和干裂的唇,便又退了回来。
“我去准备些药草,石头哥帮我给他传个话,晚些时候我去给他送药。”
苍瑎长这么大也没见着詹晏如如何紧张过谁。
他润了润嗓子,刚想说自己也需要药草,可话未脱口,詹晏如已走了。瞧着那抹单薄的身影离开,他心里只剩光秃秃的寥落感。
苍瑎重新坐下,郁郁寡欢扔了几颗石子到溪水里。
刚好把郑璟澄正要抓的鱼吓跑。
但那人却也没埋怨,甚至眼皮都没抬就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几日苍瑎也看明白了,这位郑大人目标明确,他似是从不会把精力耗费在无用的事情甚至情绪上。
也说明他是真的对詹晏如势在必得。
有那么一瞬,苍瑎突然就觉得这比试根本就毫无意义。
即便明日自己胜了,又如何?
短短几日,詹晏如的心思全村都看出来了。
即便他不愿她喜欢上这个当官的,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碍着人家的事?
他终究不是她亲哥,更不是情郎。
他管不了人家,更不能强迫了人家去。
瞧着郑璟澄越发熟练的动作,苍瑎心中妒意更深,却认命似的朝后一躺,不再看他。
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眼,天都黑了。
‘哗啦啦’的水声把他吵醒,苍瑎坐起身,才发现郑璟澄才从水里走上来。
“你可真行!”苍瑎伸懒腰时感慨,“这么不要命?!”
郑璟澄惫极了,在他身边坐下,双臂往后一撑,长吁口气。
苍瑎给他递了詹晏如中午送的干饼和水囊。
“晏如送来的,这饼都硬地没法吃了…”
郑璟澄一口干了水囊里灌的山泉,依旧把干饼接过来,掰成小块送进嘴里。
瞧他毫不挑剔,冷了的干饼也能吃得津津有味,苍瑎心下对他终于服气了些。
别说他是个官了,就连个寻常的无名小卒都做不到他那样拼命。
想当初自己跟着叔伯们学捕鱼,学了几旬都做不好。却也没像他这样没日没夜地练,不要命似的。
苍瑎两手向后一撑,仰头看夜空。
“京里那些官什么时候到?”
郑璟澄心不在焉道:“就这两日了吧。”
“真是讨厌!又得把寿家村搅合的乌烟瘴气!”
这几日郑璟澄见识最多的就是苍瑎对于官僚的憎恶与排斥,这般根深蒂固的成见
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
郑璟澄吃完手里的干饼,掸了掸渣滓,同他一样,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夜空。
“是挺讨厌的。”
倒是苍瑎对这话感到意外,扭头看他:“怎么说?”
“京中可看不着这么亮堂的星子。”郑璟澄呼了几口气,极力排泄重负,“他们到了就意味着我的痛快日子到头了。”
七日过得可真快啊。
苍瑎心中感慨。
这几日被这位郑大人缠得紧,无时无刻黏着他学这学那。
他厌烦么?
起初自然是厌烦的,他根本不想教他。
但郑璟澄毫无官架子,穿着一身粗制布衣,就像其他少年一样,认真又好学。
起初苍瑎还故意刁难他,但他从未发过脾气,就耐心地等,亦或是比村里的少年更谦虚诚恳。
更何况,苍瑎教他的,他也不会忘记。
这几日反反复复地练习,足见他是真把比试当做正经八百的事对待的。
老师哪会不喜欢好学生。
与其他少年相比,郑璟澄这个学生最让人省心了。
苍瑎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一开始那么讨厌他,甚至有点幸运遇到了一个这样坚韧的人。
但对于詹晏如,苍瑎心下依旧不甘。
从小就喜欢的人,哪能说放手就放手,即便对手优秀地望尘莫及。
其他方面,他哪哪都不如。
明日的比试,他总也得为自己争口气。
想到明日的比试,苍瑎神色又肃穆起来。
可郑璟澄着实累了,干脆在他身边的沙地上躺仰下来,枕着手臂面朝夜空,甚是自在。
“前几日在平昌,听那些小官说你是皇上眼里的红人。”
苍瑎也仰躺下来,神色却不比郑璟澄轻松,语气更是沉重。
因为那是身份的差距,是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也比不了的。
“你看我红么?”郑璟澄突然把手臂伸到他跟前,“从小到大都没晒成这样。”
瞧着他红肿的手臂,苍瑎肃容一敛,被他逗笑。
“我要是皇上,说不定也喜欢你!”
听他口无遮拦,郑璟澄也无意纠正,只收回手臂枕着。
“为何?”
“能玩命,肯吃苦,踏实又稳重。”
郑璟澄勾唇浅笑,目色却越发幽深。
“皇上身边皆是能人异士,我着实算不得什么。”
苍瑎吃惊地侧身瞧他。
“吹牛的吧?!你这样还不算什么?!”
郑璟澄点头。
“我不过是文武双全,但单论文亦或武,还有比我厉害太多的。”
他淡淡笑起,因为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张粉面桃腮的脸。
“文呢,你妹子就算一个。”
第70章 月夜谈心
“晏如?”
“嗯。”郑璟澄没细讲, 只道:“除却晏如,还有一人,据说年过二十就已是官场叱咤风云的人物。”
“什么人?!这么厉害!”
郑璟澄摇头:“那时我还未出世。也是听朝中前辈们说的,那人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甚至耳闻则诵。琴棋书画, 样样超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