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79)
詹晏如默默记下她的话,却突然想起寿晴未能选进乐府的事,问她:“你可知乐府从各郡县选拔乐师是谁负责?”
“一般各郡县送上来的应当先进外府。外府一直是云晴负责。表现优良者才能再进内府,那便是由左司乐协助內宦拟定。”
当年寿晴没被乐府选上,定是放了文的。
若是如此,便可以从云晴处打听打听十几年前寿晴因何故没被选进乐府。
这几日,再未听到关于平昌整肃的事,詹晏如知道定是郑璟澄没再将消息透露给她,却不代表他或者秦星华查不到井学林那处金库所在。
詹晏如着实没什么好法子。
若是能借寿晴的事找到些蛛丝马迹,或许她也能寻到些方法从中阻止祸水波及至井府。
但除此之外,她还在想该如何做才能让阿娘尽快离开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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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日,回府时天色稍暗,郑璟澄还未归。
詹晏如让桓娥去准备了七月初七归宁所需的回门礼。
清点过名目后,发现自己落了几样东西,她出门找桓娥说添补上,还未走出垂花门便听到门外两仆婢的议论声。
“你确定?夫人带少夫人去的缘星台?!”
“桓娥姐姐亲口说的!我还能骗你?!”
“天呐!那这是什么意思?!那可是礼部下设的专门给京中贵女们牵红线的地方!”
第81章 分化瓦解
詹晏如心下一沉, 手上的两页纸没拿稳,飘飘荡荡掉落在脚前。
婢女们毫无察觉,依旧谈论。
“可主母待少夫人挺好的啊?”
“主母的性子你还不知?她待谁都好的。”
“也是,以后常安公主定是要嫁进府的。”
“是啊, 主母急着给少夫人安顿好, 恐是怕她之后闹起来吧…”
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远, 也让詹晏如的呼吸越来越难。
走了半日,本就体虚乏力,突然听了这样的事她难免会双脚发软,便扶着门廊的木柱坐到一旁的美人靠上。
怪不得桓娥今日会是那样的神情…
大婚才三旬,郁氏便迫不及待给詹晏如找夫婿了?!
想到皇上突然下旨将她强行调到礼部任职,恐怕这次平昌整肃失利的事影响太大。
但郑璟澄回府那日对自己失礼失德所表现出的包庇和维护,或许才真的让一贯品行高洁的郁雅歌意识到问题严重, 不得已用这样不上台面的方法插手阻止。
可即便詹晏如能辨清因由, 心下还是涌上一种极强的伤感。
进府以来,郁雅歌始终待自己温和且宽容, 她所表现出的一切都符合自己对于一个母亲的想象, 并且她还是郑璟澄的母亲。
詹晏如喜欢她,更敬佩她。
却不想自己努力在她面前谨慎卖乖, 却还是避免不了在她心中变成一颗毒虫,会残害邵家平安美满的毒虫。
作为邵家主母, 又在朝中地位显赫。
她岂会放任井家把自己这个毒虫留在邵家不管不问呢…
一种强烈的, 被人急切抛诸于门外的无力感卷上心头。
这感觉就像十几岁时被夫子扔出门外一样,她再一次要为井家承担不该自己背负的恶果。
强烈的苦涩终激起眼底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腕的疤痕上,明艳的红仿佛心底溢出的血。
过了许久,暮色彻底昏暗。
门廊上有仆婢陆续点灯, 垂花门外也逐渐传来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詹晏如赶忙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沾了沾脸上的泪。她将脚边的纸捡起,刚迎出门时郑璟澄已迈进。
“夫人。”
他面露悦色,不知是公务办的顺利还是因她在这等。
只细碎的灯影将他表情照地柔和,他伸手过来牵她,手掌依旧如炭火温热。
詹晏如并未表现出异样,由他拉着往里走,只问:“钟继鹏的押送都顺利吗?”
“云臻办事还是牢靠的,否则我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人交予他!不过,钟继鹏被关在皇家监牢了,皇上亲自派人看着。”
以确保万无一失。
詹晏如点头,又问:“皇上怪你整肃不当了吗?”
郑璟澄笑容稍敛,扭脸看她:“说了,却也没说。”
平昌被他一己之力削了四成贪腐,太后怪罪定是因为触动了太后的利益。
反之,皇上表面上怪罪几句,实则心里必定是开怀的,也因此可以将自己的人尽数安置过去。
听他转危为安,詹晏如没再追问,心下也松了口气。
瞧她低着头沉默,郑璟澄复又扬起一抹笑,关怀:“今日去礼部还顺利吗?”
想是郁雅歌并没跟他说这件事,才会趁着他去宫中临时改了行程。
詹晏如只道:“嗯,顺利。”
“我就知道没什么能难倒我夫人。”郑璟澄将她拉进门,又耐心道:“方才遇到修洁,他说你的官服做出来了,我已让人过去取。”
乔新霁,礼部乔大人的长子,与郑璟澄走得格外近。
但如此说,想必连他都不知这个安排。
詹晏如点头。
“起初我还以为是母亲故意安排了什么,今日问皇上,确实是皇上让母亲举荐的。既如此,先去学学却也是好事。”
詹晏如微微扬唇,又点头。
她安静地反常,郑璟澄敛了笑意,探头瞧她。
“夫人是不是不愿去?”
“没有。”詹晏如生硬将嘴角扯地更高,“我确实也想去试试做女官的滋味。”
扶她进门,又将她按坐在窗前软榻上,郑璟澄弯下腰来,与她平视。
“有我在呢,若实在不愿去我帮你回绝就好,不必忍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