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86)
可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要求他?!明明是她先叛离了信任!
凭什么还要求他情真意切?!
只能说他早已对自己起了戒备之心!什么相濡以沫!什么体恤入微!这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为深入敌后而采取的防备和报复!!
一时间,詹晏如心里乱极了,她克制情绪咬破了唇角。
可即便如此,她仍想等他一个解释,便抑着情绪一字一字冷静道:“夫君不是说今日归宁为了讨个好彩头?”
郑璟澄难辨,只润了润喉咙。
“是。的确为了讨个吉利。”
“讨的吉利却是为了能破寻芳阁的案子,是吗?!”
她声音很大,透着从未有过的凌厉。
“不是。”郑璟澄柔着语气,想要安抚,“但罗畴我必须带走…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莫要怪罪?!夫君想置我母家于死地!叫我莫要怪罪?!”
井学林连忙火上浇油:“只能说咱们的世子刚正不阿呢!明知道你阿娘身孕在身,还能这般不管不顾!可真是大义灭亲——”
“什么?!”
詹晏如震惊,同郑璟澄一起看向井学林。
他奸计得逞,复又冷静重复了遍。
“今早刚查出的,你阿娘有身孕了。”
一时间,郑璟澄的表情可谓复杂,也难得显了几分慌乱。
“我不知——”
即便他不知,却也晚了。
井学林此时此刻抛出这样一句话,无非是提醒詹晏如她阿娘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脱身!她更是与井家紧紧捆在一起的!
即便她知道井学林在挑拨,又如何?
他早就料到了今日郑璟澄是有备而来,所以他准备了后手。
可谁能想到后手竟是这样!
目下她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瞧着郑璟澄借此将井府的人都带回去审问!
徘徊在浑浊地带的詹晏如终于被那些无形的手重新拖至黑暗,她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撕开了与井学林心照不宣的伪装。
从今日起!
她只能与爱人对立!
酷暑的蝉鸣嚣嚣懒懒,听得人心下无端起燥意。
乌云蔽日,疾风倏起,将藏在层层云髻间的金步摇吹地仿佛随时会掉落。
“今日归宁,是夫君失礼在先!”
震惊于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郑璟澄眉心拢起,欲言又止。
“你要在井府带走罗畴,我拦不住!但今日夫君带不走井家的任何一人!”
郑璟澄的眸色因此冷下:“包庇私藏朝廷重犯!夫人该知道——”
“——你又有什么证据井大人包庇重犯?!”
“罗畴自行潜进井府,在井府窝藏数日,但井大人却未可知!” 詹晏如侧目去瞧井学林,掷地有声地问:“是也不是?!”
井学林笑答:“不仅如此,我府上的仆婢都能证实,此前从未见过此人。”
瞧罗畴并不反驳,连惧怕的神色也无,郑璟澄知道这必然是井学林设下的诡计!
他咬牙忍耐情绪,依旧放低姿态规劝。
“夫人——”
“——井大人还应该谢谢你呢!让他摆脱私藏重犯的嫌疑!今日这么多大人都在,并目睹了夫君的失礼!但这是夫君为官清正,高风亮节,我又岂会怪罪?!”
“井大人亦是如此!方才失言是因今日本该与新婿天伦叙乐,却不想遭人背刺,险险落人口舌冤枉!”
詹晏如一口气说了很多,胸口起伏剧烈,脸色发白。
可表现出的这种再无缓和的决绝,却终让井学林彻底松了口气,神色也因此柔和下来。
郑璟澄瞧着她那双倔强的杏眸坚定地逼视自己,带着彻底斩断情谊的决心挡在他与井学林之间。
他知道她不会妥协,亦不会后退半步。
是以,郑璟澄不敢再做任何冒进之举。
他再次掀眼,冷厉的眉目缓缓扫过詹晏如身后那些得逞的笑脸,极力忍受着恶人逍遥法外流露出的欢脱喜悦。
但他不能与她对立,亦不会与她对立,若非方才发生那样的意外,他如何都不会在今日捉了人!
手上的梅花印是她交予他的,就凭这个,他也必然要妥协!
于是他毅然转身,只对弘州抛了句:“送少夫人回府!”
第84章 忆起往事
隆重的宴席不欢而散。
詹晏如却也没立刻回府, 而是先去看了阿娘。
詹秀环早早就回到竹林轩休养,里里外外尽是细心照料的人。
詹晏如走进屋,瞧詹秀环已换了衣裳,正靠坐床头闭目养神。
她接过仆婢手中的汤羹, 静静坐到床榻旁的矮椅上。
瞧着二人有话要说, 贴身的仆婢退到外室, 其余旁的人则是彻底避于堂外。
脚步声消了,詹秀环睁眼,缓缓移目去瞧面前珠翠环绕的贵人,疲惫的目色只柔和了一瞬。
詹晏如并未察觉。
只低着头,舀了勺汤羹送到她嘴边,淡淡道:“我不耽误阿娘养胎,坐坐就走。”
听说了前堂发生的事, 詹秀环悄然喘了口粗气, 抬手推拒了她送来的汤羹。
冷淡的模样仿佛不愿与她多说一句。
早习惯了詹秀环的冷漠,詹晏如将手上的汤碗放下。
她攥了攥红袖盖住的手, 好半晌, 才艰涩开口。
“今日非来叨扰,是想告诉阿娘, 丘婆走了。”
话音落,詹秀环混沌的目色猛然一惊。
许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詹秀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詹晏如面前没掩盖住心下的实情。
她紧抿着唇, 脸色逐渐苍白。
詹晏如知她心下关怀,才又说:“阿婆本是回去为我取干茶的…被展雏算计了,才让钟继鹏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