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01)
“说了。要派人去营广查看不是不行,公主手上确实有一批训练有素的死侍,但这不是能随意调遣的。”
“有什么条件?”
“要报了皇上才行。但皇上必然会问她突然派兵去营广的目的。公主需要找到个合理的说辞。”
“需要多久?”
“待公主那边安排好会差人来报。”桓娥边说边给詹晏如倒了些水,“此外,公主还问少夫人打不打算对罗畴做什么?”
詹晏如拿着那一摞厚厚的证词,颇为惊讶地看着桓娥:“公主这是何意?”
“皇牢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但也不是那样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这意思无非是在暗示她,若有需要甚至可以将犯人灭口。
詹晏如没说话,毕竟她想处置的人不是罗畴,而是钟继鹏。
只不过与袁娅玟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两人之间的试探和猜忌多于信任。
她又低下头去看手中证词。
可因着这句话,心里的恶意逐渐高涨,甚至试图吞噬仍旧挣扎在明与暗之间的良知。
一个下午,她通读了罗畴的证词,才知罗畴与井学林是旧识,祖籍虽在平昌,但幼时随母亲改嫁至汀州,两人因此结识。
罗畴比井学林大两岁,二十岁入仕便进入太医署任职,经历过几次擢升,最终成为先帝的近侍。
直到瑞光元年新帝登基,他因炼造丹药屡遭贬谪,罗畴一气之下挂冠归隐,自此返回平昌。也因此被钟继鹏招揽,成为寻芳阁的药师。
证词上面记录的内容面面俱到,甚至将皇牢里对他用过的刑罚都记的一清二楚。
在摧毁意志的各种手段逼迫下,罗畴招认了五常丹的炼造,甚至连当初参与招募少女买血卖血,残害试药婆等恶行都尽数交代。
可唯独两件事他被抽筋剥骨都不认。
一是湛露饮的配置;
二是有关招募少女的授意人。
他的守口如瓶就像他始终未曾透露过井学林收留他在井府一样。
若说对井学林的庇护是因着某种特殊的原因,那隐瞒湛露饮配药一事便是多此一举的。
梅花印是他的,等同于湛露饮上的盖印就是他所为。
证据确凿,画押不过是为了有白纸黑字的证据留存案底,不论他认与不认,死罪难逃。
可偏偏他就是不承认,着实蹊跷。
思忖间忽然有人敲门,詹晏如匆匆收下这一摞堪称机密的信笺,便听桓娥应了门,门外传来冷铭的声音。
“少夫人歇了吗?”
桓娥语气依旧高傲:“冷大人不是随世子出公差了吗?可是世子回来了?”
“我被差遣回来办事,立刻就得走,想问问少夫人有没有信笺或者口信托我带给大人。”
桓娥犹豫了一瞬,似是等着屋内声响,可好半晌屋内无声,她才又道:“少夫人许是歇下了,还请冷大人回程注意安全。”
屋内的詹晏如并未听到冷铭的脚步声,却听桓娥已先他一步关了门。
而后冷铭无奈地轻叹了声,就听弘州与冷铭攀谈起。
“少爷让你回来的?”
“不是…大人最近情绪不高涨,我想着或许因着府上的事…”
弘州似是也无奈,半晌才又转移话题:“少爷一切顺利?”
冷铭把那日审问凉安的内容跟弘州简要复述了遍。
“大人怀疑苟全曾是周谓旌家中奴仆,所以才差我回来取苟全的证词。”
“若少爷的怀疑被证实,那这南与歌到底是怎么养出了这么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当年他突然在家中病逝,据说恨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最后入殓时灵堂空无一人,除了钟继鹏守孝外,就太后身边的苗福海去吊唁了。”
“生前的确是个臭名昭著的人。在先帝身边只手遮天,为虎作伥。”
…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
但关于南与歌的形容,让詹晏如突然想起那日郑璟澄告诉她的,这人该是钟继鹏和周谓旌的养父。
而在宫中,他也是苗福海的干爹。
与苗福海只接触过一次,还是跟郑璟澄一起进宫谢恩时。
给她的印象,这位太后身边的红人心机深沉且做事圆滑。
听着桓娥端了甜点走进来,詹晏如顺势问了句。
“桓娥,你上次说苗福海是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
“对。他原先是大太监南与歌的干儿子,可并没得到应有的庇护。当时在先帝的御阳殿也只是个传话的小太监。”
“后来因为说错话,差点被南与歌手下的几个太监私下处置。”
詹晏如心不在焉地咬了口软糯糯的桂花糕。
“后来呢?大难不死?”
桓娥想了想,“我也是听宫中老嬷嬷们说的,好像有个什么人把他救了,还因此得罪了南与歌。”
詹晏如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认真等着她说。
可桓娥想了好半天,也没想起来。
“反正就是很走运,南与歌手下死几个人那都是常有的事,但那日刚好在贵人们所居的苑子后面。可能是他求饶的声音太大,又或是挖坑的动作太大,引了巡夜的羽林来。”
那果然是大难不死了。
见桓娥没再说下去,许是忘了宫中嬷嬷们嚼舌根的旧事,詹晏如没再往下问。
吃了晚膳,又泡了药浴。
桓娥拿着松经年特制的药膏来给詹晏如手腕换药。
这些日,她倒也没问这手上的伤从何而来,或许是不关心,亦或者是已知道原因。
“别说,松大人这药还真是见效快。”
詹晏如点头,“能得到松大人亲自医治,确实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