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04)
正要拨弦,忽有教养嬷嬷来敲门,说是方才那个手指受伤的乐伎发了狠,被送回厢舍时挑断琴弦,割伤了教养嬷嬷的脖子,刚好被路过的八品协律郎撞见。
三人俱惊,一同出屋。
沈卿霄因着会些医术,在太医署的医官来之前先为教养嬷嬷止了血。
好一通施针后,待年纪轻轻的医官赶来,詹晏如才和沈卿霄一同被请去了教坊使所在公舍,说是要感谢沈大人相助。
沈卿霄本想拒绝,可这教坊使是内庭指派的內宦,他不好扫了这位內宦的颜面。
索性由着云晴带着去了。
推门而入,檀香拂面,却见一副通顶画像赫然映入眼帘。
跟在后的詹晏如脚下一顿,震惊之余却听前面的云晴特意对二人悄声道了句:“这画上之人便是方才所议的宫濯清,宫大人。”
第92章 舍身成仁
宫大人?!
宫先生…
詹晏如脚下灌了铅似的, 面对着那副巨大的画像,脑中一片空白。
即便她觉得宫先生很像这些人口中说的宫大人,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宫濯清任礼部尚书时的画像,还是不由地愣住。
她从未见过宫先生墨发高束, 锦衣玉冠的华丽, 在她印象里, 宫先生常年都是长发披背,广袖灰衣的素雅纯净。
许是见
她看得出神,才与教坊使寒暄过的沈卿霄回头唤了她几声,詹晏如这才从画上拔开眼,同样礼貌地对身量矮小的教坊使行了礼。
教坊使姓谢,是由内庭指派的內宦。
因方才瞧见詹晏如看得出神,他也从那张巨大的画像上挪眼回来, 含笑解释:“这个公舍原是宫大人用来练琴的琴室。”
怪不得会有宫大人的画像。
詹晏如质疑:“听闻宫大人挂冠后词曲皆被禁, 为何教坊司还敢明目张胆挂其肖像?”
“是干爹的意思。”谢教坊使边招呼人上茶,边解释了句。
知道二人对宫中不了解, 云晴补充了后半句, “谢大人的干爹是太后身边的苗福海,苗公公。”
詹晏如恍然, 又一步三回头去看那副巨大的画像。
曾经宫濯清在贵人所救下的苗福海,所以如今苗福海掌权, 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将故人肖像挂出来。
因着发生教坊嬷嬷遇刺的事故, 詹晏如没再寻到机会继续追问宫濯清相关的事。
与教坊使浅谈了几句,又说起春节祭祀用的礼乐一事,走出乐府已将近晌午。
同沈卿霄话别,瞧弘州正与几个下了值的禁卫交谈,倒没见着桓娥, 想她该趁着此时去见了袁娅玟。
见詹晏如独自穿过庭院走近,弘州匆匆跑来。
“桓娥说她中暍了,我让她去门房等着。”
詹晏如点头,可依旧心事重重地想着方才所见的画像。
“少夫人怎么了?”弘州瞅了眼她拧成团的眉,又回首去瞧教坊司的门房,“是不是受了气?”
心不在焉的詹晏如倒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突然问:“弘大人知不知晓原来礼部的那位宫濯清,宫大人?”
提起这个名字,弘州倒显得警惕。
郑璟澄临行前特意给他下了命令,让他暗中去查关于宫濯清的诸多事,同时还叮嘱他不能告诉詹晏如。
“少夫人怎么突然想起宫大人了?”
“方才我在教坊使的公舍里看到他的肖像了,着实像个认识的故人。”
闻言,弘州挑眉,仿佛也同样意外教坊司会出现宫濯清的画像。
但他只应了詹晏如方才的问题:“确实听过,不过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除却朝中一些资历长的官员,知道的人已不多。”
想是他们这群年轻小辈应对宫濯清都没什么了解。
詹晏如没再说下去,可心下十分混乱,因为那张画像让她完全笃定自小授她课业的宫先生就是曾在朝中盛极一时的宫濯清。
即便过了这么些年,朝中上下仍有诸多因才学和品性而仰望他的人。
可让詹晏如不解的是,她从旁人耳中听到的尽是这位礼部尚书的清廉守礼,但为何他会突然不辞而别?
詹晏如还曾因此郁郁了许久,也没问过詹秀环。
但不论丘婆还是阿娘都说是宫先生走得急,可詹晏如越发想不出是什么样的急事竟让他连句道别都来不及讲…
本想着这次回来查一查当年寿晴的死因再告知寿伯他们的,但今日她也听了寿晴当年没进乐府的事或许又与禁曲有关。
不知会不会涉及到井学林,詹晏如也不好一直不给寿伯答复,于是她对弘州说:“方才我跟掌管右司乐的云晴大人了解了当时寿晴未能进乐府的原因,想着抽空再返回平昌一趟,亲自告知寿伯他们。”
弘州:“少夫人不必担心此事。回京后少爷就已打听到当初乐府发生的事,已派人将寿晴的尸身运回平昌了。”
这段时日,与郑璟澄面都不曾见过,不想他这样细致周到。
可詹晏如想返回平昌实则还有一层目的,她想亲自问问寿全关于宫先生的事。
但如此一来,却也一时寻不到合适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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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营广郡府。
郑璟澄正拿着冷铭快马加鞭取回的苟全证词认真通读。
茶几对面的姜乐康为他倒了些热水,隔着腾腾水雾,这位年轻人专注的面容更显凌厉,眉心也越蹙越紧。
“如何?”姜乐康放下壶时,追问,“证词如何说的?”
郑璟澄读完最后一页,拿着证词的手落下。
“苟全,原名伍正真,营广延蘅县人。三十有二于延蘅县户籍司报了失踪,五年后查无此人便销了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