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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17)

作者:秋庚白 阅读记录

也正因此才能让太后始终站在权力之巅,连当今圣上都对她始终提防,也难怪井学林这么多年能在朝中屹立不倒。

有这样一个靠山,哪还会担心自己处于下风呢?

“哦,对了。”郁雅歌又想起一事,“不知太后与宫大人有何过节。她封为皇后没几年便禁了宫大人在乐府的所有曲赋。”

“太后如何禁的??”

“我没记错应是宫大人离京多年后的一场中秋宴。先帝醉了酒非要找宫濯清来弹奏,可那时去哪里找宫大人…”

“太后便让乐府的琴伎过来演奏。正值中秋,琴伎们一合计,便奏了宫大人的旧曲【醉月。迷花】和【薄技。清欢】。殊不知才弹了没多久,先帝就醉得不省人事,而太后当场掀了宴桌。自此,无人敢再奏宫大人的曲子…”

郁雅歌似是也因忆起故人而新添失意,彻底沉默下来。

见她心情郁郁,詹晏如自知不好追问,陪她一同走回长乐居后才又返回晴棠居。

但回程的短短一路,詹晏如走得极为缓慢。

伴着深秋的干爽秋风,她站在湖畔,远望着那片与天一色的粼粼碧波。

她想知道宫濯清的下落,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寻。

这里处处都有宫濯清的痕迹,可又仿佛只是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浮尘,根本抓不住。

记得他与阿娘关系很好,但自打进了京城,阿娘便再也不提他。

想到詹秀环,詹晏如长叹口气。

当务之急是要再去祀部司见见沈卿霄。

上次向他打听过可以令人沉睡多日的邪术,可那也是他偶然一提,具体如何做詹晏如没细问。

如今得知阿娘在井府不开怀,再想到如今井家的情况,她无论如何也得先将阿娘从井府送出来。

这般琢磨着,她立刻让桓娥去礼部替她传了口信,她要尽快见到沈卿霄。

^

下午同郁雅歌聊过后,郑璟澄一直睡到傍晚,直到詹晏如沐洗时才又转醒。

詹晏如数日没怎么合眼,先前在平昌受的伤还未好全,这些日又顾着照料郑璟澄,沐洗过后眼睛都困倦地发肿。

搅干头发时,她取了仆婢送来的药膏和药汤,两手端着走进寝室,还未理通的乱发上挂着块白色棉巾。

看郑璟澄已自己靠坐起,她蹙了蹙眉心,有些生气。

“不是说不让你自己发力?”

即便她瞪圆了眼睛,脑袋上还挂着破布头,郑璟澄也觉得挪不开眼。

“只是皮肉伤,和当时夫人受的伤是不同的…总也不能一直躺着…”

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所以那日才从宫里回来詹晏如就逼着弘州取走他所有衣裳。

从里到外,脱了个精光。

如今只裹着条毯子,倒也没下地来乱走。

詹晏如不想同他争辩,只记得自己光是手腕伤了就疼得不行,别提他手肘碎了,腿骨还断裂…

前胸后背的伤更是惨不忍睹…

她在床边坐下,取了温在热水里的药膏,用木板在粘稠的褐色浆液里搅了搅。

“既然醒了,也能配合我一些?”

可能是男人的尊严和底线受到侵犯?

每每此时,都是郑璟澄最为难熬的时刻…

“夫人…能不能让弘州来…”

他又是协商的口吻,可脸上分明写着不愿。

詹晏如没理他,手下搅动药膏的动作加快了些。

手臂抖动不断,脸色跟着头发上逐渐往下落的白巾一样,越来越沉。

郑璟澄怕她不开怀,用左手小心翼翼接住那块棉巾,轻声争取:“或者我自己来?左手还是好的…”

声未收尾,詹晏如忽掀眼瞧他,神色可谓严肃。

“在宫中,谁给夫君上药?”

郑璟澄很想说‘不知道’…

但实际他知道…

只是真的不能动,意识转醒了而已…

瞧他几番欲言又止,舌尖在薄薄的嘴唇上犯难地舔了又舔。

詹晏如脸色更难看,指着他紧紧裹住身子的棉毯道:“快点,亮出来…”

又逼着他亮出光溜溜的身子…

还是在这么亮堂的明堂内。

郑璟澄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掀开棉毯,露出上身疤痕。

詹晏如这才离近了去看他伤口情况,而后作画似的,用一个宽度半指的毛刷小心翼翼在伤口上滑。

可郑璟澄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他紧紧抿着唇,左手把毯子攥出了褶子。

詹晏如倒也没发现他这是痒地钻心。

她依旧离他很近,怕他疼,边刷边吹,时不时还念叨两句。

“待哪日夫君真的娶了常安公主,她该看的,该碰的,我自是管不着——”

“——不会…”

这是郑璟澄在极度难忍的情况下能说的至多两字。

詹晏如未抬眼,仿若未闻,只继续道:“——目下,你还是我夫君,不该被旁人碰。”

郑璟澄“嗯”了声,咬牙问:“夫人,因此事,罚我?”

也不知他为何这样说,詹晏如手上动作停下,瞅了眼手里的刷子,这才又注意到他憋地通红的脸。

“我怕伤到你让他们特意寻的,不舒服?”

郑璟澄点头,“很痒…”

詹晏如恍然这几日他为何这么惧怕上药,这才将刷子放在了一旁的水盆里,将自己的袖子朝上撸起,指尖沾了药膏,继续往他身上抹。

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詹晏如每每涂抹,指尖碰到的裂口都让她心惊又心痛。

也因此,她根本没注意旁的什么悄咪咪的变化,只专注给他身上的伤口尽数涂满药膏。

厚厚的药膏需要晾干吸收,她趁着这功夫又拿了腿伤的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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