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19)
“好了好了,你帮我回话过去,就说我马上去。”
“沈大人说下午要外出,在春开茶坊等你。你就别穿官服了。”
詹晏如应下后匆匆关了门,先跑去舆室一通叮叮咣咣,须臾又跑回来找衣裳。
她鞋都未穿,光着脚走来走去。
郑璟澄从她白嫩的脚上收回视线,只问:“夫人去见哪个沈大人?”
詹晏如想着该着什么服侍恰当,心不在焉道:“祀部司的沈卿霄,沈大人。”
闻言,郑璟澄浓眉一蹙。
昨日郁雅歌提起沈大人时他就想问,却被两人几次打岔,最终忘了。
可瞧着詹晏如今日种种异态,他心下不爽。
詹晏如不知晓,她正选了身鹅黄的衣服出来,穿在身上倒把皮肤衬得更为清丽白皙。
郑璟澄眼睛黏着她,又问:“我记得乔大人跟我说夫人是由四品的侍郎教授,何时与他有交集了?”
“此前几位教授的大人都擢升了,就派了沈大人来。他博古通今,懂得不少。” 詹晏如边系带子边回头,笑着说,“我喜欢听他讲些野文杂史。”
喜欢…
郑璟澄心头郁郁,又清了清嗓。
“懂了什么让夫人这般赞口不绝?”
听出他语气略沉,詹晏如手中动作稍顿,扭头观察他表情。
“夫君不也曾说沈大人受乔大人赏识,是个不畏权势的清正之人?”
“我说了?”
詹晏如点头,见他没什么事又站回棱花镜前照了照。
郑璟澄好像是说过,却也没想到詹晏如会同他有交集。
他早就听乔新霁说过沈卿霄这个人。
虽是个六品的员外郎,却深受乔大人喜爱。
他与自己年岁相仿,性子却截然不同,是个潇洒不羁的洒脱之人。
也不知怎得,郑璟澄忽觉得詹晏如似乎很想去见他似的。
瞧她在镜前穿衣,选配饰,认认真真的样子让他心里滋生种说不上的感觉。
但这感觉尤为熟悉,他很肯定是因妒忌而产生的酸涩感,与当年看她给六品司阶递庚帖时的心情差不多。
“祀部司的事在礼部说就是了,也没必要约夫人去茶坊?春开茶坊…听着就不像正经地方…”
“本就是我约的沈大人,我迟了总也没有让人反复等着的道理。”
她动作很快,没多一会就把自己精致打扮了一番。
鹅黄的连襟裙配上绣了兰花的荼白纱披,头上也不梳髻,明眸善睐的素雅清涤分明就是一副未婚的少女装扮。
虽知道她这身打扮是避免落人口舌,但郑璟澄心中更堵。
他想下地,可稍微挪动就能感受到骨裂的钻心巨痛。
詹晏如没注意他,小心戴上帷帽,只回头轻松道:“夫君好好养伤。”
这话说得毫无怜悯,就好像给家犬扔了块狗骨头一样…
他连忙追问:“早上的药谁来换?”
詹晏如似是等不及了,匆匆穿了鞋,拨开珠帘走出去。
“我让弘州来,昨夜你不是说想让他帮。”
“我——”
声音越飘越远,恐他这句反驳说出她也听不见了…
不多时,弘州端着一盘子瓶瓶罐罐走进来,还以为是郑璟澄喊他的,却不想他脸色阴沉得紧。
“怎么回事?”郑璟澄瞪着他,“何时与沈卿霄走得这样近了?”
弘州反应了一瞬,心道他说的是詹晏如,放下托
盘才答:“挺久了,少爷去营广这一旬多,少夫人都跟着沈大人学习祭祀的事。”
“一旬多?!”
弘州点头,也忽然意识到郑璟澄语气中饱含的嗔责。
他赶紧梳理了一番詹晏如与沈卿霄结识的始末,老实交代:“沈大人仿佛不知晓夫人身份…到现在都是一口一个姑娘的喊…”
郑璟澄虚了虚眼,眉心拧地更紧。
“我让你留下来,就这么照顾她的?”
“不是。”弘州一脸冤枉,“我是想警告沈卿霄的,但人家好歹是礼部的六品官员,我总也不能上门威胁。少夫人说她会告诉沈大人自己身份,我看沈大人应该也没旁的心思,就也没让少夫人为难,好歹日后还是要跟着他的。”
“跟着他?”
也不知郑璟澄何时这般咬文嚼字了,弘州赶紧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还得被沈大人教授,总也不好驳了少夫人颜面。”
即便郑璟澄心下郁结,但弘州说的也没错。
他或许是因过去那个被詹晏如递了庚帖的六品司阶留下了极浓的阴影,这又来了个六品的年轻人,总让他心里不舒坦。
瞧着詹晏如心下那般开怀,他也不能阻了她。只能抑着自己的情绪,待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同她商量能不能换个人教。
郑璟澄情绪似是平稳些,弘州开始倒腾那些瓶瓶罐罐给他上药。
毕竟是个武将,到底不比姑娘的手细嫩,手上的茧子几次把郑璟澄弄得生疼。
郑璟澄只是脸色不好看,却也没言语,只等着他上了药。
“听说乐府教坊使的公舍里挂了宫濯清宫大人的肖像?”
“嗯,那日我也是听少夫人提了一句,着实蹊跷。”
“即便是吏部也只留存了极少关于宫濯清的记录,其余的记载全没了。听闻南与歌死后,他的养子南和通仗着裕成皇后的懿旨,可是将乐府和礼部搜了个底朝天!谁还敢留着他的画像?”
裕成皇后便是先帝的发妻,太后上位之前的那位皇后。
“那日少夫人说是苗福海授意。之后我就派人去乐府打探了一番。那画像墨迹皆是新的,才挂上没多久。而且那日教坊里的琴伎与教习嬷嬷发生口舌,才导致少夫人看到了那样一张画像。事后那琴伎被教坊使处置了,却也查不到为何会于那一日朝教养嬷嬷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