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37)
詹晏如彻底想不通了,以至于她这之后始终心事重重,完全没旁的心思再去分析郑璟澄有没有发现今日的偷梁换柱。
晚膳时,一道道菜肴陆续送进正房,詹晏如走进屋才发现郑璟澄没在,便听仆婢过来汇报说世子有事出门了,要晚些回来。
明明腿伤还没好,也不知又瞎跑什么。
詹晏如脸上那点强装欢喜的笑也没了,独自吃了顿本该团圆的冬至晚膳。
当詹晏如吃撑了肚子,打了个饱嗝时。
正乘车离府的郑璟澄却是连看书的心情也无,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瞧着今日的街景热闹。
弘州方才将门房记录和车行记录送了来。
郑璟澄获悉,今早后院角门外那辆给詹晏如出行使用的马车是用沈卿霄名字租下的。
想到祭典上沈卿霄无事献殷勤的急切模样,郑璟澄抵着车座的左手成拳,撒气地捶了下腿边座位。
也不知詹晏如又暗自计划了什么,能让她这般相信一个才认识了月余的人,还伙同外人一起瞒着自己。
再想到她今日将清芷推到自己身边,郑璟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这样的么?!
就那么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位置腾出来??拱手让与旁人???
还纵着旁人牵他?!
她还想纵着旁人作甚?!
郑璟澄越想越气。
那日靳升荣说什么来着?
‘如今她是你夫人,理应对你照顾关怀,你又如何能保证她出自真心,并非是为拢落你的逢场作戏?’
所以只有用的上他才会那般奉献亲密?!
就如平昌传信时那般??
郑璟澄真是气得脑袋发晕。
可就算被她这般戏耍,他还是在念她的好!
没日没夜的悉心照料,不会是假的。
她定有苦衷!
只他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却因是詹晏如,他愿意耐下心来等一等。
车行不长,不多时马车就已停稳在一家喧哗的建筑外。
今日京中多数达官显贵都进宫赴宴了,不会有什么熟人在乾华阁。
郑璟澄被弘州扶下车,走进这栋翘角飞檐的辉煌建筑,继而缓缓上了顶层。
这一层总共五个极奢厢间,给苍瑎定下的是最中间的友字房,而长廊尽头还有另一侧楼梯。
他缓步朝前走,陆续经过前面两间紧闭的房门,却不经意在瞥见抹熟悉的背影消失于廊道尽头的楼梯处。
与詹晏如着实像。
那姑娘是从友字房邻间的厢间走出的,匆匆忙忙。
可待郑璟澄走过去看,却发现那门外只有个陌生的婆子对他善意的点头含笑。
郑璟澄心觉是自己多虑了,才当即往苍瑎的厢间去。
第107章 远道而来
苍瑎老早就等在房间了。
听到敲门声, 他立刻兴奋地迎出去,却不料开门所见竟是郑璟澄一瘸一拐的模样。
热情拥抱他的手定格一瞬,连忙学着弘州的样子转去他身侧搀扶。
“我的亲娘!你这都回了自己地盘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瞧着苍瑎一如既往地不拘小节,郑璟澄脸上重攀笑意, 反倒关怀:“这一路来京, 还顺利吧?”
“那可别提多顺了!你派去的人一到平昌就被秦大人知晓。他派人去寿家村接的我, 让我有幸当了一路大爷!”
郑璟澄在桌边落座。
秦星华能知道他派了人去平昌是一定的。
毕竟平昌一直没解封,进出城的人都要如实禀告身份。
“寿晴的事处理妥当了?”
提到寿晴,苍瑎轻叹。
“寿伯病了好些日,这期间听说车思淼也被人暗杀,秦世子又带着新县令和郡守去寿家村走访过。”
“寿伯觉得平昌这些勾结极深的官绅该被朝廷瓦解地差不多了,听说你派人来接我上京了解宫先生的事,他便跟我交了底。”
言罢, 苍瑎忽然一拍脑袋, 连忙去拔步床的架子上取了自己没系扣的包裹来。
“寿伯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这东西交予你。”
他边说边摊开包裹, 从最上面取了封已然发黄却并未封口的信。
郑璟澄接过来, 匆匆拆开来看。
里面总共三页纸。
第一页是由稳婆记下的诸多生产信息,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落着个鲜红的指印, 清晰按在了【詹秀环】三个字上。
十八岁初产得女,足月而生, 生辰八字皆与詹晏如的能对上。
第二页像是从寻芳阁客列录中誊录的一段信息。
通篇没几个字, 却是有井学林的名讳在其上。
十六岁时,井学林花重金为其梳拢,而后寥寥几笔记录,中间都隔着月份。
直到十八岁那年,通篇只剩空白, 再有记录便又过了一年。
可按照生产信息倒推,十八岁前最后一次见井学林时,詹秀环就已怀有两旬身孕了。
而后将近一年多的空白,不知詹秀环是如何瞒过钟继鹏的。
郑璟澄又匆匆翻至第三页,却因赫然呈现的图样心下一紧。
那上面不过是墨笔描画的一张简易轮廓,可郑璟澄凭着独特花纹一眼辨出那竟是前些日桓娥让弘州交到他手上的那块玉。
只不过图上所示的是完整无缺的一整块。
苍瑎见他看得专注,两腿一岔,外侧的腿从他落座的鼓凳旁伸直开,看着颇为随性。
“这就是晏如的身世,也是丘婆这些年始终藏在寿伯家酒库里的东西。”
这东西太重要了。
直指詹晏如并非井学林所出。
郑璟澄小心把这几页纸封好,问他:“这玉的来历有何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