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43)
詹晏如颇为警惕,只道:“是宫先生找来的,起初我只是想去一试,却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做不得这样的事。但没过几日,宫先生就告诉我他帮我报了童试,还给了我一个假名字,让我扮成男儿去。”
“宫大人熟知大曌刑律,他为何要剑走偏锋让你去尝试?”
“这事不怪宫先生,其实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苦读诗书那么多年,最终却是连个应考的资格也没有。起初宫先生是想待我再长大些随他出去周游,若那时再有与学子争锋的心思,他便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可能是我太急切于想要证明自己,偷偷找了几个私塾先生询问报考童试一事,直到被出去卖字画的宫先生得知,他才提前做了安排。具体如何做的我不知晓,但很快就拿到了这个名额,也去参加了童试。”
“却不想刚摘了案首就被郜春抓住了?”
“嗯。阿娘和丘婆本来不知晓这事,直到我被县衙的人抓走,阿娘才知道。”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从牢狱被放出来那日,看到是个当官的救了我,也才知道那是我爹爹,井学林。但那之后不久,我就再没见过宫先生了。”
提到这件事,詹晏如低下头:“我隐约记得阿娘好像还因这事与宫先生闹了口舌,阿娘说宫先生一气之下就不辞而别了。
这也证明,詹秀环必然知晓宫濯清的下落。
又或许是两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才让宫濯清一走了之。
郑璟澄沉默着,心不在焉在那卷书上反反复复折下书角。
“夫君打听到桓娥的下落了吗?”
“哦。派人去问了,说是一直在太后那,却无人见过。”
“苗公公呢?有何消息吗?”
“没有。只听说我刚出事不久,太后就把久居营广的周谓旌宣进宫了,而后就没听到任何动静。”
也猜不到那块玉究竟和太后有什么关系,詹晏如心下又起混乱。
这些日到处都是风平浪静,可越如此,她心下就越不安。
她要尽快将阿娘接走。
这般想着,她也再无看书的惬意。
准备挪身下榻,却听郑璟澄忽然问:“今日听阿必说,很多日都没看到对面香草铺子的清芷。”
忽然提到清芷,詹晏如动作一顿,转脸去看他。
郑璟澄坦然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总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流动。
“夫人见过她吗?”
他的语气带着识破真相的坚持。
这让詹晏如心里七上八下。
他发现什么了?
清芷亦或沈卿霄都确定昨日无事发生。
但此刻詹晏如笃定他定然发现了什么。
要不要告诉他?
但哪件事说了会有益处?
请沈卿霄施邪术,违背大曌律,郑璟澄不会支持,更甚至可能会阻拦;
井府碎玉之事,她更不能提。
是以,她稍定心神,起身时敛去满目衡量,依旧装得漫不经心。
“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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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夫妻二人仿佛闹了嫌隙。
一个是整日往祀部司跑,另一个则是伤势未愈就不断出入大理寺。
竟是心照不宣地做出了井水不犯河水的表象。
见到郑璟澄又如从前那般早出晚归,大理寺卿周穆却也不敢给他身上压任务,所以郑璟澄依旧轻松,只等着两江交汇那再报消息来。
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敲门声而至,才将他从心事重重的状态里叫醒。
刚坐起身,弘州已推开门,带着另一个身着
紫色官服的年轻人走进。
“少爷,秦世子来了。”
言罢,浓眉大眼的秦星华朝郑璟澄做了一礼,瞧他要起身回礼,赶忙跟了句:“郑大人别动了,今日贸然造访本就唐突。”
郑璟澄腿伤未愈,起身确实不便。
秦星华自顾自找了处高椅坐下,同时弘州出去唤茶童,便听郑璟澄开口:“听闻秦世子前几日就回京领功了。”
秦星华摆摆手,“不过是替郑大人得了个华丽噱头,所以我才专程跑来。”
与秦星华交情不深,但这次平昌整肃能以这般速度顺利收尾,加之此次造访依旧唤他郑大人,未随着朝中文武波流茅靡恭维他世子身份。
郑璟澄对他的认识也有了根本改观。
年纪轻轻也是个品行端正的人。
郑璟澄言归正传:“车思淼的死,秦大人查到什么端倪?”
“别提了。就是因着车思淼突然死了,皇上好一顿把我臭骂。虽是领了个功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罪孽深重呢。”
秦星华笑得坦然,“我当时就琢磨,要不还是把这平昌整肃的功绩还给你?兴许皇上心里还高兴些。”
郑璟澄浅浅落笑。
“都是为皇上办事,平昌整肃顺利,益国利民,倒是无所谓功绩是何人的。”
茶童正进来送茶,给秦星华倒了些,将茶壶与几只茶盅留于郑璟澄面前的书案上。
清冷的雪气因茶童一进一出猛灌入屋内。
秦星华搓了搓手:“去平昌时还是酷暑,再回京中都大雪覆地了。”
茶童将门掩好,两人不约而同都啜了口热茶。
秦星华落下茶盏,表情较方才肃然了几分。
“这次过来,是想跟郑大人聊聊我查到的几件事。”
郑璟澄掀眼瞧他,“太后让你来的?”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些事的线索不该就断在我这。当初平昌突然换人彻查,我就想到是有人希望借着你我官场结交不多,让一些事情重埋于黄土。”
“但我也是官,为的是大曌上下国泰民安,而不是效力于某一派或某一人。是以我觉得有必要和郑大人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