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93)
“若只是封印法阵,倒也不需要活祭,只需献一些与外阵阵钉所染阴血相同的血即可。” 沈卿霄抬眼,看着那具白骨陷入沉思。
“这白骨上的八枚钉皆从头顶穿过…髓海乃是元神之府,这样的方法倒像是种…不得往生的禁锢术!”
“不得往生?!”
秦星华不由一惊。
沈卿霄又拉起拴着白骨的几根铁链,那上面确实刻着些形状怪异的字符,与他所说差异不大。
屋内也因此忽然沉默,直到小厮取来个精致的封箱,小跑了来。
他连忙将放置压阵钉的小箱打开,呈给沈卿霄。
可沈卿霄还未接下,就已然目色一震。
瞧他这样惊讶,秦星华赶忙问:“如何?沈大人?”
沈卿霄并未作答,因为这小箱里盛放的是五根金钗,与数月前詹晏如留在他那的一模一样。
她当时说的是一位长辈相赠。
可没多久就听闻郑璟澄在营广那个双水环抱,案山依托的地方受了重伤!
再想起那日与他一同去乐府找云晴时,詹晏如在教坊使的公舍里看到宫濯清画像后的震惊,他忽然就想起礼部记载了开国以来所有施用禁术的册子中,唯有一人有能力压制营广那个采生续寿的法阵。
当初摆阵要有极阴的器物,听闻很多年前礼部的几位大人曾去过雾泽,最终还有两个没能活着回来。
但这么多年却也没听说过哪有大规模活祭的事,那便只能是有人改良了阵法。
最终封印法阵本不该有
活祭,但他出现在阵眼中的祭台上,那身上流淌的就必定是与阵法中大阴之物出自同宗同源的阴血!否则那法阵便会反噬气运,成为索命的阵法,也就没人能活着走出那个暗室。
既懂压阵邪术又有雾泽血脉的,大曌上下寥寥无几,而礼部仅一人。
瞧出他神色不对,秦星华更急迫地追问:“沈大人究竟看出什么了?!”
沈卿霄甚至都没碰那几根金钗,只将视线再度移向那具被五花大绑的白骨上。
“若想知白骨身份,秦大人不妨去查一查礼部那位宫濯清宫大人是何时去过雾泽,又是何时出现在营广的。”
闻言,秦星华目色一紧,反倒是站在一边的郑璟澄没什么惊奇,只面色沉重地低下了脑袋。
仿佛早就知道这白骨身份似的。
沈卿霄不动声色收回余光,却也因此感到疑惑。
那日在乐府,詹晏如显然对宫濯清的事很好奇。
但此次,她却并不知郑璟澄从营广运回的这具白骨身份。
若郑璟澄早就知道这是宫濯清,又为何不告诉她?
不知郑璟澄想要隐瞒什么事,但沈卿霄觉得这与詹晏如手上那三支金钗关系甚密,她不该被蒙在鼓里。
几人一道走出房间,郑璟澄引着宫内的几个內宦离开,秦星华则与沈卿霄走在其后。
瞧着郑璟澄面对太后派来的人也能那般游刃有余,却与沈卿霄那样不对付。
秦星华不禁好奇问:“邵世子怎么得罪你了?”
沈卿霄只道:“没什么原因,就是互看不顺眼。”
倒是个敞快人,为官这么久秦星华倒也少见这种性子直率的下官,不禁对他又多了些好感。
“早就听说礼部乔大人手下有个不畏强权的清正人,原来就是你啊。”
沈卿霄倒依旧显得情绪不多好,“人终有一死,何必为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折了颜面。”
“倒想的通透。”秦星华淡淡一笑,“之后若寻到证人,秦某可否再请沈大人移步来听听始末?”
“为何?”
“让你也长长见识,看看宫大人为何会落得这种下场…”
沈卿霄也明白他这是善意的提醒,换做旁人恐怕已觉冒犯了。
“好啊,反正我们这些善于舞弄禁术的人都不得善终。我也听听有什么是我能避着的。”
谈笑间走近大理寺门房,郑璟澄刚送了几位宫中內宦上车,才转身就忽见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扑到脚边。
弘州下意识去拦,却也没拦住她钻了空子。
正弯身要将这个蓬头垢面的少女拉开,却看她忽然抬起脸来,哀求:“姐夫!姐夫能不能救救我母亲?!”
别说是郑璟澄了,就连跟上来的秦星华和刚上了马车的宦官都颇为惊讶地面面相觑。
郑璟澄连忙将她扶起,回避的话还没脱口,就听井茉如哀声道:“我大哥!我大哥他醉了酒!他——”
“——井姑娘,借一步说话?”郑璟澄连忙打断,正要把人带进大理寺,就被后面的秦星华拦了一道。
“郑大人这是干嘛?”
“家事…”
“家事?”秦星华利目又落向狼狈的井茉如,“堂堂尚书府的千金能这样子走街串巷来找你求援?我看可不止是家事了…”
井茉如惊恐地吸了吸鼻子,瑟瑟看着秦星华。
秦星华立马解释:“郑大人事务繁杂,一般不过问旁的杂事。本官身为京兆府尹,你若有难与我说更为合理。”
想是秦星华管定了这事,郑璟澄犹豫了一番,但因是那个惯于胡作非为的井全海,便也没回避,由着井茉如说下去。
“因上次玉佩的事,阿姐去府上寻过我。后来父亲怕我们惹事就把我和母亲关在了苑子里!今晨主母突然服毒!我大哥,我大哥也不知为何醉成那样!竟、竟趁我和母亲去京郊,硬闯了马车!他——”
井茉如觉得难以启齿,呜呜哭着说:“——他非说我母亲是詹姨娘!甚至口不择言,还威胁我来羞辱姐夫!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