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98)
“少夫人也是才喝下的,让我趁热给你送来。”
弘州接下,嘘着喝了两口,连忙问:“少夫人说什么了?把你留下这么久?”
“与我说做少爷填房的事…”
弘州脸色不好,又问:“下午见着少爷了?”
以菱摇头:“大理寺门房不让进,小食都放在门口了。”
弘州点头,又喝了几口。
“少夫人方才还说这些日她有些惫,明早无事让我们别喊她起来…”以菱左右环顾了一遭,压着声音问:“又是找填房,又是身子沉,不是有喜了吧?”
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又常被弘州照顾。
以菱对他没甚避讳,有什么说什么,极为信任。
闻言,弘州正把碗内最后一口汤灌下,目色也随着浓了些。
算算时日,也不该这么快…
不过他也不懂女人的事,只心不在焉道:“明日待少夫人醒了找府医来看看。”
以菱点头,“喝了这汤容易发汗,少夫人说今晚要看书,还不知几时睡呢,让弘大人不必非等着了。”
弘州闷闷应着,却话锋一转突然问:“填房的事,你怎么想?”
提到这事,以菱低下头来,情绪并不高涨。
“我能如何想…少夫人这么安排,我也不能拒绝。”
弘州更急了些,“那你就是也想?”
好歹屋内的大丫头还没睡,以菱怕与他聊得久了会被管事追责,只道:“我先走了,若再让人看见与你这般亲近就遭了。”
可弘州并不打算让她走,只环顾了一圈,拉着她往自己的厢房去了。
也终是没再像往日那般,等着主房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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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距离承恩街极近的一间早茶铺子才开,就有个身着朴素,戴着帷帽的姑娘走了进来。
她在这坐了许久,直到将近辰时,才买了些热乎的粥羹,提着食篮往大理寺所在的承恩街步行去了。
为了甩掉弘州,詹晏如特意用以菱来降低他防备。
郎情妾意,自打詹晏如进郑府没几日就看出了。
以弘州的性子,如何都不会让以菱去做什么卑微的填房。
只二人心意不表,弘州定然要知晓她心思,才能再打消詹晏如的安排。
也因此让詹晏如捉到个独自出府的机会。
听身边的大丫头说昨夜弘州与以菱聊了许久,天快亮才歇下的,加上安神的汤羹,怎么也能睡到晌午了。
詹晏如也特意交代不让更夫报更,直到外室的大丫头将近天亮时睡着,她才趁她沉睡时换了身仆婢服侍,扮做大丫头轻手轻脚出了门。
天未完全亮视线也不好,郑府门房见她穿着一等仆婢的服侍,自是不敢刁难,也没怀疑帷帽下藏的是她。
瞧她拎着食盒,以为是去大理寺给郑璟澄送小食,就连去处都未问就由着她出门。
此刻辰时才过,想是府内还没人发现她离府。
詹晏如拢了拢暗色披风,脚下加快了些。
才走至承恩街的路口,老远就瞧着大理寺外站了不少身着胄甲的兵士。
明亮的铠甲森森耀目,在灰突突的萧瑟街景中异常显眼。
再瞧值守的兵士个个目光如炬,挺拔如松,俨然一副端的是副闲人勿近的架势。
当是太后拨给秦星华的肃威军了。
詹晏如心下敲锤,只担心还未近前就被人拦下。
只得匆匆倒着呼吸,抑制心下那份沉重的不安。
此时进出大理寺的人不多,街两侧还停着几辆华盖车辇,想是沈卿霄说的內宦已经到了。
詹晏如稳步走至大理寺门前的长阶下,当即被手执冰刃的领头人拦截下。
“何人?敢擅闯大理寺?!”
詹晏如连忙拨开皂纱,亮了腰牌,“世子几日未归,今日天寒,专程来给他送些补身的汤羹。”
见是世子妃的腰牌,领头人目中厉色缓和了些,却仍不减质疑。
“世子妃?怎得步行来?”
“天气太冷冻坏了马蹄,车辇被迫停在承恩街外了。”她笑意温和,“想着送个食篮就走,便没再让人去驾车。”
这几日确实陆续有小厮奉命来给邵世子送补食。
世子妃与邵世子鹣鲽情深早已在大理寺传出的佳话了。
今日得见世子妃亲自来,领头人不好严苛,只因职责所在更不能轻易放行,便道:“今日大理寺内有重要证人要审!邵世子说了,无关人等皆不得入内。若赶上府上来人,就先放在门房即可。”
没想到郑璟澄竟下了这样的指令…
詹晏如淡淡一笑,“好。”
随即她落下皂纱提裙走上台阶,将将踏上顶层,就瞧见一抹瘦高的身影正从大理寺的场院内迎着门房小跑了来。
詹晏如偷偷换了袖下的腰牌,站定门房檐下时,侧目瞧了眼石阶下放她进来的领头人。
那人依旧在阶下踱步,并未跟来,隔得远定然也听不到上面对话。
詹晏如这才将另一个腰牌递进门房,规规矩矩地将食盒提起。
门房人正要问话,便听沈卿霄的声音已急促传来。
“怎得才来?!”
语气含着嗔责,叫门房看守的人咽下了询问。
詹晏如老老实实道:“路上耽搁了。”
“这里面是邵世子要的重要物件!”沈卿霄边责备边朝门房挤出个笑,“实在抱歉,她是邵世子要塞去我那的新人,过来晚了。”
众所周知,皇上前阵子在礼部开了不少只适用于女官的职事。
虽然这姑娘拿的是郑府仆婢的腰牌,但被秦星华视为贵客的沈卿霄都这么说了,他便也没问任何,只默默做了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