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308)
“你——”宫濯清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只要我在,阿如这辈子都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他甩下这句话夺门而出,只留下极重的撞门声,在开满芍药的山间回荡。
丘婆都被两人的争吵吓傻了,过来安慰失声痛哭的詹秀环。
“这话说得确实过重了…”
可她哪知道这是因为詹秀环心里害怕。
她怕自己的宝贝女儿会步入她的后尘,更怕郜春那群人会查到宫濯清,会不择手段彻底摧毁她亲手种下的幸福。
当晚詹秀环招呼都没打就去了资安郡府。
见到她来,井学林又惊又喜,却也碍着声望和口碑,在马车里避着人与她说话。
“怎么眼睛都哭肿了?”井学林拇指在她眼睛上轻轻蹭过,“谁敢欺负你?”
詹秀环极力抑制着情绪,只把他手拉下来:“有件重要的事,想来求恩公。”
井学林挑眉,“什么事能把你急成这样?”
詹秀环两只手攥了攥袖边,“今日郜大人突然捉了个女童——”
她小心观察着井学林的脸色,“——那是,那是恩公的女儿…”
井学林目色一震,攥起她的手确认:“你说,我的?!”
詹秀环紧张兮兮润了润喉咙,“对…就是恩公当时来木舍找我…”
井学林显然把这事都忘了,他仔细想了想,又问:“如今,九岁了?”
詹秀环点头,“早产了两个月,如今九岁了。”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钟老爷子始终不放我走,我不愿给恩公找麻烦。”
“方才郜春还找过我,约我明日去寻芳阁见个贵人,倒没提起这事!”井学林看着很是欢喜,两只手兴奋地搓了几下,将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搓地翠色欲滴,“我这就派人去县府把她接出来。”
听到他毫不费力的保证,詹秀环当即跪了下来,感恩戴德。
井学林似是还有什么事,急着走。
他在她脸上捏了两下,凑到她耳边说:“明日我在寻芳阁,好好谢谢我。”
詹秀环回去没多久,詹晏如便被放了回来。
小小的姑娘似是吓坏了,扑在她怀里哭了好半晌,还说回家之前,县衙的人还带她去见了个高官。
知道她见的是井学林,詹秀环哄着她睡着,第二日早早就去寻芳阁了。
想着井学林今日要见贵客,不能失了颜面,所以她特意盛装打扮,着了艳丽的珠翠罗绮。
不到晌午,井学林果然来了,跟着他一并来的还有平昌县令郜春,寻芳阁的钟继鹏。
詹秀环连忙把他喜爱的果子,水饮递过去,还给他揉捏肩头。
就看郜春在他身边站着,点头哈腰地奉承:“他可在朝中掌着一半的人脉,若能将他拢落,井大人升迁之路便更加通畅了!”
刚落座的钟继鹏也点头赞同,“干爹不喜欢他,却也说他是个难得的人才!也难怪圣上都病成这样还对他念念不忘。”
井学林始终摩挲着杯檐,并未接话,似是在想什么。
钟继鹏又说:“几位大人在平昌对京中的事了解不多。但那时在京城,宫濯清的大名可是响当当的!”
宫濯清?!
詹秀环身子一震,蓦地掀眼。
第137章 昭然若揭
因着詹秀环手上猛地一抖, 还是惊了井学林。
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詹秀环连连摇头,继续为他按压,却已是心不在焉。
钟继鹏和郜春收回视线,钟继鹏继续说:“虽然这些年宫濯清被上面打压地狠, 但也不代表上面就真的与他过不去。”
“谁都知道, 皇上只不过气他拒了与三公主的姻缘。但这么些年, 又真的把他忘了吗?每每宫宴必听的还是宫濯清那些曲子。要不是早些年新皇后因着对【薄技。清欢】的厌烦,干爹也不至于把乐府都抄了。”
他啜了口茶,徐徐道:“再者说,他宫濯清是什么人?武有北衙肃威军将军秦文乐与他称兄道弟,文有贵为太师的郁鹍鹏鼎力支持,我看只要宫濯清愿意,东山再起不是没可能!”
“更何况, 他教过的学生哪个不在京中官贵之列?再回京, 只怕就不仅仅是少师了,任个太子太师也不是没可能!”
闻言, 井学林却忽然掀眼看向旁的郜春, 质疑:“早就听闻宫大人盛名,但他一向以清高自居, 怎么答应你今日能来赴邀?”
郜春点头哈腰:“这不是我捉了他学生么?”
井学林:“学生?”
郜春:“对,就是昨日井大人认下的千金啊!宫大人才走, 井大人派去的官吏就到了。”
闻言, 井学林眉心一拧,扭头看向詹秀环,眼神可谓复杂。
未及想明白,就听到龟奴的敲门声。
井学林异色一敛,拍拍詹秀环的手:“去开门。”
却看詹秀环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步不挪, 表情更显惊惶。
同井学林一齐起身的钟继鹏也倍感奇怪,语气冷下几分。
“环娘,怎么今日总是神不守舍的?”
詹秀环不敢再暴露异态,连忙端着手臂,乖乖巧巧地去迎门。
可每走出一步,她都仿佛走在刀尖上,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
直到在三个大男人的审视下,硬着头皮掀开那两扇花格门。
门外灌进的浓香让她窒息地憋住了气,突如其来的耳鸣就连楼内震天动地的锣鼓声都听不到了。
宫濯清蹙着眉,表情黯淡。
可就在抬眸看到她的一刻彻底惊了,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詹秀环哪敢流露出半分异常,她当即敛目避开视线,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就连说了多少回的那些热情迎人的场面话都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