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326)
“你的意思是说,朕即便证据充足也不能治井学林的罪?因为他是太后的人?!”
“臣不敢…只是鉴于长远考虑,以免太后借此事发难——”
朝中依旧有不少人认同他的说法,纷纷附和。
袁天赫知道井学林不好扳倒,却不想太后的势力竟这般坚固。
他心下郁结,可瞧着下面的郑璟澄一言不发,担心他临阵倒戈。索性先发制人,斩断他与井家最后一点关联。
“还有一事,因井学林欺君罔上,邵世子与世子妃的婚事作罢——”
“——臣并未同意和离!”郑璟澄斩断了话头,可如此顶撞,就连方才议论井家的声音都弱了下来。
所有的视线,好的坏的,善的恶的全都落到了他一人身上。
可郑璟澄毫无惧意,依旧抱拳禀答:“此乃臣的家事,如今夫人家中突遭变故,但不代表臣与夫人感情不睦!还请圣上明断!”
御位上的袁天赫目色彻底沉下。
极静的殿堂内,端立于堂两侧的文臣武将俱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心下实则替郑璟澄捏了把冷汗。
无人敢于此时再说什么触怒龙颜。
就在极端的对峙中,却忽闻殿外传来一道道尖细的声音,正是“太后驾到——”。
第144章 大结局
尖声未落, 一抹肃穆威仪的明黄在苗福海的搀扶下跨进龙延殿的门槛。
原先那些为井学林说话的人当即喜上眉梢,纷纷跪地报禀:“太后!井大人如今遭难——”
“——谁说哀家今日是为了井学林来的?”
晏兰泽的声线极冷极硬,随着她缓缓迈出的步伐,也终是让这华屋之下的天子臣公尽数忐忑。
袁天赫连忙起身来迎, 做足了表面功夫, 搀扶着晏兰泽另一侧将她引向御台之上, 帝王气息也较方才减弱了几分。
“哀家今日过来是想问问邵世子,先前说为宫濯清宫大人建的祠堂如何了?”
闻言,郑璟澄坦诚禀:“还有月旬就能完工。”
晏兰泽似是对进度感到满意,只见她凤目一转,忽对旁的袁天赫道:“哀家近来大病一场,着实对政事有心无力了。”
突然说出这种话,堂内又陷入死寂般的阒静。
苗福海也在此时取了个金黄的匣子出来, 递到晏兰泽面前。
雕刻着百鸟朝凤的纯金甲套挑开木匣, 将里面整齐排放的几枚虎符露了出来。
“这些东西交给皇上自己管吧,哀家想搬到京郊北林的无量寺去, 伴着青灯古佛好好修修心。”
话音才落, 众臣哗然。
就连袁天赫都没想到太后今日过来竟是交权的!
那晚她突然宣见世子妃。
所有人都以为是井家势微,她要借井家姑娘的手, 顺势把邵家拉下水。
却不料,她非但没下罪。
反而于翌日早, 让苗福海找袁天赫说同意世子妃和离一事。
这才将袁娅玟手中那份和离书炸了出来。
也因此袁天赫昨日就召见过郑璟澄与邵府两位高堂, 将赐婚一事宣传了。
如今晏兰泽突然又来交兵权,袁天赫实在不解。
但难得能让太后将兵权交出,虽只是她手中的一小部分,也好过她只字不提。
连忙唤人将苗福海手中兵符收起,他表情柔和了些。
“是儿臣让母后劳心了, 往后儿臣会竭尽所能,为大曌鞠躬尽瘁!”
场面话,晏兰泽听烦了。
她面无表情,只将视线重新落到敛眸站于堂侧的郑璟澄身上。
“这段时日辛苦邵世子。先有平昌整肃一事,后又有井学林的贪腐卖国一事,邵世子可谓是功德无量。”
郑璟澄敛目,仔细辨听晏兰泽这般高抬的用意,嘴上仍说着恭谦的场面话。
晏兰泽问袁天赫:“如此功绩,皇上准备如何赏?”
如何赏?
袁天赫一怔,毕竟当初平昌整肃时官员被暗害,也是太后降的过。
只他无暇思辨,当机立断:“朕欲将娅玟许给邵世子——”
“——微臣做的一切都只是为大曌的繁荣昌盛,分内之事不足以彪炳为丰功伟绩!”郑璟澄连忙婉拒,“微臣如今已成家,岂能让公主下嫁!”
还是头一次看见谁敢在太后面前公然顶撞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晏兰泽敛眸,轻拭指上那几只宛如鹰爪的金色甲套,而后似是不欲再留,便又转身走下御台,在苗福海的搀扶下面无表情走至郑璟澄跟前。
郑璟澄眉心紧蹙,将眉睫压地更低,却依旧双手交叠高举做出请命之态,并未因此放弃。
晏兰泽冷声道:“昨日世子妃觐见,亲口说要与邵世子和离。”
郑璟澄眉心更紧,极力想辩词。
晏兰泽又道:“听闻皇上也收着世子妃的和离书。”
“是。世子妃亲撰的。”袁天赫跟在后,借机往晏兰泽嘴边递话,求得她首肯和离。
“邵世子与世子妃的婚事毕竟是母后下旨赐婚,如今即便世子妃自请和离,这允不允也还是母后说了算。”
闻言,却听晏兰泽笑了。
“邵世子是如何亏待世子妃了?竟能让她这般迫切想离开你?”
“是——”郑璟澄有苦难言,“——是微臣体贴不周,日后定当加以弥补!”
“不过娅玟确实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想当年她就与哀家说过要嫁与世子,如今既然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及了此事,不定下来也确实说不过去。”
听晏兰泽松了口,袁天赫心下欢喜,连忙垂首:“还请母后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