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34)
也不知是不是因前晚的事,詹晏如只道:“我稍后去向大人道谢。”
“还有一事,今早冷铭回来——”弘州想到詹晏如该不认得冷铭,便解释,“就是那日在清芷姑娘小院中的人,姑娘还记得吗?”
稍加回忆,詹晏如记得他一脸黑髯,推断道:“是我租住的宅子有什么问题吗?”
弘州不免称赞,“姑娘聪慧。确实,那宅子的房主嫌住下的都是病号,又赶上安善堂被查封,着实晦气…不打算再租了。”
…
“谢谢告知,我晚些时候过去找房主结房金。”
“我正是过来问问姑娘要不要一同去,我和大人正好要跑一趟。”
“郑大人也去?”
“是,清芷姑娘那有些事需要他亲自过去。”
詹晏如犹豫了片刻,她也怕自己擅自出去会引来井家小厮的关注,若将她押回井府,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目下丘婆还没安顿好。
犹豫几番,她还是应了。
“那好,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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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理寺时,郑璟澄已在车内等候。
一路上,二人都没说什么话,只在快到城北草市时,詹晏如借着补品一事跟郑璟澄道了谢。
几人在条窄巷下车,因着安善堂的事,巷子口围了不少金吾卫的兵士,要一个个查了户牌才能放行。
巧的是,詹晏如又在这碰到了昨日才见过的靳升荣,他今日上了值,此时一身金甲加身。
见到跟在郑璟澄身后的詹晏如,他眼里泛着诧异的微光,却也没多管闲事,同往常一样跟郑璟澄勾肩搭背往巷子里走。
“修洁太不仁义了,前日没陪他玩尽兴,他竟跑到我府上跟你嫂子告状…”
郑璟澄展开折扇,悠悠扇风。
“告你什么状?”
靳升荣小心翼翼瞥了眼后面的詹晏如,“告我私会外女…”
瞧见他偷偷收回的视线,郑璟澄明白他抱怨的应是昨日遇到詹晏如的事,便没理他。
“你也潇洒不了几日了。”靳升荣含笑道,“仔细算算大婚还有四日?”
“你闲的?”郑璟澄瞥他一眼。
却看靳升荣别有意味地笑了,手臂拢着他肩头晃了晃。
就好像故意说给詹晏如听得一样。
詹晏如低着脑袋往里走,她没走过这条路,只觉得比从安善堂那条巷子距离更长也更绕。有些晒不到太阳的地方,积压的雨水依旧没干,泛着浓重的臭气。
直到七拐八绕又走了一阵,转过巷子口才发现远处正站了个熟悉的人,正是满脸黑髯的冷铭。
虽说他和弘州体型相似,但较弘州而言年纪大了不少,身材壮硕,神情却总是沉稳。他朝两位高官抱拳,便带着几人往平房走去。
靳升荣也是头一回来这个地方,他左右环顾了一番,问:“什么人被你放在这么个地方?”
郑璟澄只道:“之后会告诉你。”
“你欠我不止一顿酒了…”
郑璟澄收扇,扇子在他胸口拍了两下,“忙过这阵子,多补你两顿。”
靳升荣知足笑起,直到走至第三间平房时,看到里面迎出来的那抹翠绿,笑意瞬敛。
他回头看了看正要再往里走的詹晏如,又去看那抹柳条般的新绿,忍不住埋汰了句:“璟澄,看来是我多虑了…你看上去颇为端方,怎么口味如此之大且相似?!”
这话让詹晏如也顺着视线望过去,她从没发现清芷与自己相似,被靳升荣这么一提,也倒看出几分相近来。
郑璟澄终于不耐“啧”了声,把他手臂从肩膀掀开。
瞧脑袋上川字纹的房主已等在尽头那间平房外,詹晏如道了谢,朝自己那个舍间走去。
离得近了,房主仍在朝郑璟澄那几个人在的地方瞻望,嘴里还不停叨叨:“来头可真不小!能调动金吾卫…”
詹晏如没吭声,进屋后仔细查看了屋内陈设,确保没有遗漏下的东西。
两人继而精算了房金,房主也赔了她些弃约的银子,再出门时,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姑娘和刚才那位上官什么关系?那人看着来头不小。”
房主同詹晏如一同往外走。
“没关系,不过是顺路一起来的而已。”
房主“喔”了声,“我就认得那个穿盔甲的,左金吾卫的上官,年纪轻轻,才貌双全。据说从小跟皇上一同长大的,在朝中人脉极广。”
朝中的事詹晏如不了解,她敷衍地点点头。
房主又说,“那个青色衣服的官也不小吧?看他俩熟络的很。”
詹晏如又敷衍地笑笑,说自己不清楚。
“姑娘一人回去小心些,最近这附近不太平。”
房主倒也是个心善的人,提醒了句。
詹晏如顺意问:“我记得前几日这巷子里还没这么空寂,因着安善堂的事,全搬走了?”
“可不是,我这五间小房藏在巷子里着实不好租。加之安善堂附近又死人,又查封的,更没人敢住了。此前就有一回,谁想又被我赶上了…我准
备你们走后改成仓库,倒是好转手。”
“上回是什么时候?”詹晏如想了想,“不会是数年前,安善堂高价买血那次吧?”
“姑娘听说啦?”
詹晏如点头。
“城北草市原本也没这么乱的。自从安善堂那次被查封,这后面一片民居都跟着受了影响。当时闹得挺大呢,整整封了半年多。好多人说安善堂买血卖血不干净,就都搬走了。”
“安善堂买这么多血干什么?”
谈话间,两人已走出两条巷子,房东正要答,神态忽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