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47)
郑璟澄点头,“儿子明白。”
邵嘉诚又道:“想当年你年少轻狂,一纸弹劾书就让皇上连根端了蔡慕邕一家。要知道那可是在井二姑娘嫁去蔡家的前一晚。”
“如今太后将井平宁嫁给你,等于是在皇上脸上抹了道泥。皇上脚跟没站稳,这时候只能阳奉阴违,下诏迫你接受这门亲!”
“实则太后的心思是什么?不就等着你出些纰漏,好让她将矛头指向邵家?!”
提到这个话题,郑璟澄眉心蹙地更紧。
“父亲的担忧儿子明白。太后偏偏这时赐婚,还非得是井家二姑娘,无非是给皇上提个醒,当年蔡家的事她不是不追究,而是没到时候。”
“如今儿子正查的案子牵扯甚广,甚至很可能与井家有极大的关联,否则太后也不会这么突然地嫁个井家女儿过来。”
郁雅歌轻叹。
“想当初皇上还未即位,在太后手下韬光养晦这么些年。先帝驾崩,太后助他登上皇位。”
“那时让你化名陪在他身边伴读也是不愿树大招风,让其他皇子知道他背倚邵家,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他根基仍不稳固,却已借着蔡家当年的倒台立住了一只脚,在朝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如今又让你翻查当年的案子,这恐怕才是太后终于出手的原因。”
邵嘉诚认同。
“璟澄的身份早年是太后允下的,后来皇上才借化名一事让璟澄在朝堂之上变为一股不沾任何势力的清流。”
“璟澄一路科考,再到入仕为官,一路磕磕绊绊走得艰难,却也终是稳扎稳打走到了如今的品阶。”
“多少人都以为他不过出身商贾之家,无人知晓他深厚背景,凭着自己的功绩才终于得了今日百姓敬仰,百官忌惮的盛名。”
郁雅歌:“许是担心皇上长得太快,太后才坐不住了吧…一旦璟澄身份公之于众,只怕此前的一切功绩都会毁于一旦,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邵嘉诚:“等同于卸了皇上的臂膀。”
“未必。”郑璟澄却突然截了话,“皇上曲意逢迎下诏赐婚,并非没做任何考量。”
邵嘉诚和郁雅歌同时看过去。
郑璟澄:“手上的案子是唯一翻盘的机会。若能查出眉目,我是郑璟澄还是邵睿泽便也没那么重要了。”
“届时,公开身份必然是锦上添花,为皇上剔除异党,朝中的局势便会更为鲜明。”
“若是查不出真相,损失一个我,却也能借国公府的威望为他拢落些朝中始终不站队的看客。”
“这一局皇上不会输,无非是把压力都给了我而已。”
郁雅歌:“太后不愿皇上长那样快,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邵嘉诚不语,只对着巧雀吹了几声口哨。
郁雅歌:“太后这一步,既想用井家姑娘拢落璟澄,又想为当年璟澄拔了蔡慕邕一事出口气,还想借此警告皇上。着实是心机深重。”
提到新妇,郁雅歌不愿再给郑璟澄添堵,话锋一转。
“不过井家二姑娘倒也是无辜的,早年因着蔡家的事落了京中笑柄,据说几年都没在京中,被送去了汀州老家。就是她娘的身份着实低了些,虽为井学林的贵妾,但只出身商贾世家,地位卑微着实委屈了你。”
郑璟澄:“母亲言重,这事本就是儿子招来的,没什么委屈不委屈。”
“这桩赐婚不过一纸空谈,待日后时机到了,儿子便以无子为由与她和离,自己得以脱身。所以还请母亲帮着私下寻寻合适的人家,也不至于耽误她。”
听他已有了周密打算,郁雅歌欣慰应下。
“昨天齐芳去试探了跟着新妇来的丫头,说是对你娶侧房一事并无成见。我想着,若你真喜欢外面那姑娘,就把她娶进来,日后也能有个贴身的人照顾——”
“——母亲误会了,我与清芷没那份情谊。”
听他说的义正言辞,邵嘉诚冷笑:“昨日雨下成那样,你跑出去凉块去了??”
“大理寺有案子。”郑璟澄抿抿唇。
“什么案子?不惜染上风寒都得去瞧上一瞧?”邵嘉诚冷哼,“骗骗睿淮还可以...”
昏昏欲睡的邵睿淮被点了名,瞬间吓了个激灵,忙擦了把嘴边的口水坐端正。
“什么?父亲叫我?!”
“你嫂嫂来了!”
邵嘉诚余光瞥见从外面正走来的一袭大红,字正腔圆催促,“快起来!快起来!”
提到新妇,郑璟澄又沉重地喘了口粗气,取下刚倒了热茶的茶杯。
他无意于新妇长什么样,更不想与她有任何交集,但不是他不想就可以不做。
于是,他啜了口茶,落盖时掀眼去看走进的新妇。
可正是这一瞥,他心脏猛地一坠,手指失力,茶盏随之跌落。
作者有话说:
----------------------
男主:我幻视了?!
大婚啦
一起来撒花呀
第23章 无法抽身
“啪——”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这声碎响吸引, 看向堂左侧端坐的红衣。
刚进门的新妇也因此崴了脚,五雷轰顶的一瞬,二人眼中的震惊撞到一起,吸进肺腑的空气都随之变得稀薄。
怎么回事...
郑璟澄怎么在...
想起目下处境, 詹晏如强抑住胸腔下的疯狂锤砸, 立刻垂眉敛目避开视线。
可脑袋里依旧一片空白, 顾不上崴脚的疼,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直到被敏蓉推到上首的长辈面前。
来的路上听敏蓉说起大理寺的郑大人与邵府走得近,许是一早来道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