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51)
“那天她冒雨找我我才突然想起她是谁!早年她到弘文馆找少爷我就见过她!直到前几日我才想明白,少爷待清芷那样好,为什么又不喜欢她。”
郑璟澄瞥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我想恭喜少爷!这不正是天大的好事!原主归位了,再也不用睹人思人!”
被他一语中的,郑璟澄尴尬地掩嘴轻咳了声,仍有病音。
“这赐婚来的蹊跷,你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怎么办?如今大婚已成?少爷还能反悔?”
倒也不能…
弘州替他高兴。
“管她姓詹姓井呢!这就是月老牵线,天赐的良缘!”
五年前那个七夕,他可是见了郑璟澄有史以来唯一一次的倾颓之态。
他出门一趟回来,把手上的庚帖撕得粉碎,埋在郑府院子里的芍药花坛下。
弘州担心他,却也没敢问,只是那日之后,郑璟澄便再也不提詹氏了,詹氏也再没去弘文馆找过他。
瞧他犹豫,弘州抱臂撞了他一下。
“少爷没听过,夫妻齐心,合力断金?”
从没想过弘州还有点说媒的本领,郑璟澄肃容难得一见的舒了几分。
“嘿嘿,该叫少夫人了吧?”弘州喜上眉梢,“少夫人敏捷聪慧,她可不是个坐吃等死的人。如今把她嫁与少爷,定是有人狐狸尾巴藏不住了,竟然想到用美人计!”
“詹氏离开大理寺前找过少爷,少爷不在,她神色失意,定然也是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棋子了。”
郑璟澄点头:“她确实不知道。”
“那就得了,这又不是她的错。少爷何苦心烦?”
弘州说的倒是简单,只不过目下确实也没办法解决。
躲不开。
郑璟澄眼中的凌厉与坚定终于瓦解了几分,他拍了拍弘州肩膀,交代:“厢间外挂上休沐的牌子,恐怕这几日我都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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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还没落,一身西子青披着夕阳余晖自晴棠居外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日未见的弘州。
所有人见了他的反应皆是如出一辙。
“世子今日这般早...”
郑璟澄步子都没停,只道:“婚休。”
听着外面的动静,方才服了中药的詹晏如从屋内迎出来。
她面色已不再像白日那般惨淡,此刻被身上的红色常服映着,反倒像天边抱着夕阳的艳霞那般夺目。
郑璟澄面色却不好,瞧他绕过庭院走近,詹晏如率先福身,绵绵唤了句,“夫君——”
也正是这一声正式的称谓,让郑璟澄当即缓了步子,同她一样做足姿态。
“让夫人久等了。”
周围瞧热闹的人不免议论纷纷,却见詹晏如朝门内让了一步。
毕竟更多的是逢场作戏,碍着授受不亲的礼节,郑璟澄没进去,站在门口问:“出来透透气?”
詹晏如倒是乖巧,“嗯”了声,提步出门。
谁知郑璟澄回身时,发现四周回廊尽是交头接耳,便又果断转了回来。
詹晏如没避开,脑袋刚好撞他厚实的胸膛上,也将她厚粉盖住的额角伤痕显露。
两人同时仓惶退了半步,郑璟澄举扇指着屋内。
“外面蚊虫叮咬,还是回房。”
詹晏如又“嗯”了声,想是他要说上一阵,又往屋内走。
身后的郑璟澄进屋将两扇门合上,詹晏如这才松了口气,出溜一下落座于桌旁的鼓凳。
郑璟澄显然也松懈了几分,走过来连喝三杯水,似是口干得紧。
直到他也坐下,那双浓墨般的眸子静悄悄扫过屋内贴满的【囍】字,才浑身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视线避过那些仿若做了法的黄符,落到詹晏如身上。
“脑袋好些么?”
许是那道伤太过醒目,詹晏如只“嗯”了声。
此时面对他不比前些日的从容,她心下依旧忐忑,好歹做了一日的准备,却也不像白日那般仓皇无措。
缓解气氛,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郑璟澄又说,“我想了一日。”
才要抿水的詹晏如抬眼瞧他,为表重视,她将瓷杯放下。
郑璟澄的两只手却仿佛不知放在哪,一会抬起一会又落下,显得焦躁不安。
“如今大礼都行了,总也不能驳了上家颜面。我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怎么做...还得与你商量着来。”
詹晏如点头,又乖巧“嗯”了声。
于是,瞧着郑璟澄又给自己灌下三杯水,两只无处安放的手才终于落定,平静朝她看来。
“没了?”
“没了。”
詹晏如茫然眨眼,“想了一日?”
“是啊。”
...
瞧他眼里遍布的血丝,詹晏如觉得他是太过劳累,才这般敷衍。
于是她缓缓开口,“我也想了一日。”
郑璟澄身子前倾,两只手架在桌上,似是专注。
詹晏如有点怕他眼中流露出的伶俐,抿了口水,温吞吞道:“关于旁的事,稍后再提。毕竟木已成舟,许多事只能朝前看。”
郑璟澄不动声色。
“说起这桩姻,我着实也没有准备,自然也不会知道新郎是你...否则打死我都是不肯的...”
郑璟澄虚了虚眼:“我就这么不配?!”
“不是——”詹晏如连忙解释,“这里面关系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可能——”
她不知如何措辞,可郑璟澄等在那,她不得不说。
“——不能利用你...”
听她这般解释,郑璟澄那张冷成冰的脸才终于被屋内的红色捂暖了些,他好似得到什么了不起的殊荣似的,缓和了眉目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