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76)
“与之前大理寺告御状的事有关。”
“哦——我倒听说了,告的是营广郡守姜乐康利用职权牟利,侵吞私田?”
“对。本是将人保下想看看会触动谁的利益,不想出了些变故。”
“怎么?”
郑璟澄无奈摇头。
“前日过去想问话,她竟要杀我…”
“啊?!”靳升荣吃惊,“会不会是救她那姑娘同她说了什么?那日我见那姑娘对你甚是心悦。”
“清芷?你想说她劝老妇演了场苦肉计?”郑璟澄不赞同,“妇人千里迢迢从营广来京告御状,为了帮个素昧平生的人来杀我?太牵强…”
“是了…即便苦肉计也该在她告了御状之后…”靳升荣颇为疑惑,追问:“清芷姑娘怎么说?”
郑璟澄瞥了他一眼,只道:“伤了。”
“伤了?”靳升荣更觉新奇,“不会是为了救你?伤了?”
提到这事,郑璟澄着实郁闷。
他指尖敲了敲酒壶,“今日请你喝酒,要不聊些旁的?”
“别呀,兄弟!对着你个从不沾酒的人喝酒已是无聊至极,好歹也给兄弟留些下酒料吧?”
郑璟澄苦笑,给他面前推了些伴酒小菜。
靳升荣依旧问:“那你准备怎么办?总也不能让人姑娘白伤一场!”
“换你,怎么办?”
“我?”靳升荣往嘴里扔了颗豆子,想了想,“首先,我就不可能让个姑娘救我…”
“…”
“再者说,喜欢我的姑娘这么多,一出出苦肉计我也招架不住啊…总不能全娶回去吧…”
郑璟澄点头,赞同。
“更何况,你嫂子还不准呢…我倒是无所谓,后院多几个女人顶多吃穿用度多一些。你嫂子闹起来可就不好说了。”
郑璟澄也吃了些菜,问:“这种事,一般会如何闹?”
靳升荣似是想都不敢想,捏了捏眉心。
“罚我不准归家都是轻的了!怕是要冲到外宅妇面前剥了她的皮…”
“…悦怡不像那种性子…”
“那是对你…对我可就不同了…”靳升荣又灌了杯酒,“女人吃醋,着实吓人…温柔一面都给了不过心的人,坏脾气都留给了心爱的人…”
郑璟澄似懂非懂。
“若没什么反应呢?”
觉察出一丝异常,靳升荣意味不明地看他。
认识他这么多年,他郑璟澄可从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功夫。
“璟澄兄?你这话里有话?”
郑璟澄避开视线,又取了壶温酒放在靳升荣面前,“好歹也有了家室,面子上还是得给足新妇的。”
倒也是这么个理,靳升荣直言不讳:“没什么反应要不就对你没心思,要不就对你太在意。”
郑璟澄自觉是第一种。
但他又转念一想,问:“你若受伤,悦怡会如何?”
“当年跟着皇上微服私巡,不就因护驾伤了腿?”靳升荣回忆起暖心的事,笑起来,“把悦怡吓坏了,整宿整宿地不睡觉陪我,不到一旬,整个人瘦了一圈。”
瞧他脸上攀升的幸福,郑璟澄默默分辨詹晏如的心思。
靳升荣拍着他肩膀,“总之就是既担心又伤心,她能做的不能做的,只要我想,她都不会抗拒。”
郑璟澄捏着茶杯,沉思。
既担心又伤心?
想到昨日詹晏如看到那片血的眼神,再想到她为自己更衣的紧张,还有那句突如其来的叮嘱。
好像又与靳升荣说的很相似。
郑璟澄也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瞧他一脸踟蹰,微醺下的靳升荣来了几番兴致,“璟澄兄这么快就忘了詹氏?迷上新妇了?”
郑璟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兄弟教你个法子,听不听?”
郑璟澄掀眼瞧着他,这样子就说明是要听。
靳升荣是真没想到这井家二姑娘这般神通,竟能让千年铁树都开了花。
他附在郑璟澄耳朵边说了半晌,最后笑着跟了句:“今晚上就试试?准保管用。”
第36章 互相试探
靳升荣喝醉了。
也不知他多久没沾酒, 刚过晌午,醉得一塌糊涂…
郑璟澄不宜亲自相送,待他被小厮和侍女扶走,才出了门。
常用的亲随都不在。
冷铭一早就被派去平昌, 弘州代他去了百合巷。
郑璟澄便让小厮驾车去了趟东华巷的郑府。
与东华巷隔着几条街的百合巷并无百合。
长巷两侧的翘脚飞檐下间错开着成团的紫色风铃花, 就像熟透了的灯笼椒。
远处看, 大片大片的花仿佛弥漫着紫雾的仙境,处处透着浪漫且高贵的气息。
蓝盖马车在转角一处带院的高墙外停下,也是这条街上紫风铃栽种最多的位置,小院的铁门掩在花海中。
小厮去叫门,才发现大门未关,门房也没留人。
对比街上繁荣,门内无人倒显萧瑟。
詹晏如让小厮将带来的礼物都放在影壁前的空地, 便带着两个仆婢往里院去了。
这是个二进的院子, 各处看上去都中规中矩。
即便夏暑,院中也无什么草木, 光秃秃的倒像是不常住人。
走进庭院, 瞧着正堂大门半敞,想是伤者醒着。
詹晏如示意仆婢留在院中等, 她提裙走上青阶,直到要进门时忽听到里面传来的浑厚声。
“那妇人为何只有晚上才醒?”弘州声如洪钟, “清芷姑娘心里该清楚…只是我们家大人不愿追究罢了。”
姑娘的声音极弱, 却透着坚决:“我不明白大人何意!那妇人从醒的那天起就是白日睡,晚上醒!安善堂的那味神药就是有这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