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多嗔(61)
他停顿两秒,语气稀松平常,“比他的家人,更早更清楚地,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他那位师兄的乍富,赌场的存在,借贷的便利,甚至江决内心被诱发的贪婪。”
沈津年直起身,声音没情绪却洞悉人性:“这一切,都是合法的。”
“我没有推他下去,只是在他自己跳下去的时候,没有伸手去拉,并且让你看清了他坠落的结局。”
他看向屏幕上那个眼神涣散的江决,嘲讽地说:
“这个人虚荣贪婪,还不甘于平凡,但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沈津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舒棠脸上,“舒棠,毁了他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赌场。”
“是他自己。”
舒棠盯着他看,说不出一个字。
像得了失语症。
但沈津年眼里的信号,她这次读懂了。
他的眼睛在说:我早提示过你,江决配不上你,事实证明他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她闭了闭眼,不知道说什么话。
然而,沈津年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缓冲。
“现在。”
他开口,声音低沉:“人,你找到了。原因,你也清楚了。接下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舒棠睁开双眼。
骤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男人眼底没有任何嘲弄,很平静。
仿佛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之前的那些愤怒,在明白这一切都是江决的咎由自取后,显得可笑。
舒棠深吸一口气:“沈总,江诀他现在这个样子,欠了那么多钱,在那种地方能不能请您帮帮他?”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很强人所难,但她毕竟和江决之前认识很长时间了,不忍他落得这个下场。
舒棠说:“至少,让他先离开赌场,回京城?”
沈津年忍不住问:“帮他?”
尾音上扬,充满玩味。
他侧头,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怎么帮?替他还清三十万欠款,然后动用关系,让那些借贷公司不再找他麻烦?再派人把他请回北京,确保他安全无恙地回到他父母身边?”
他每说一句,舒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知
道,这些对沈津年来说,或许真的不难。
但她也明白,他绝不可能轻易答应。
沈津年:“舒棠。”
他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带来一阵压迫感。
他盯住她,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种诱导的错觉:“看着我,回答我一个问题。”
舒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乖乖看向他。
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他的话。
他语速很慢:“江诀背叛了你。”
舒棠心口一酸。
她垂眸,不去和他对视。
沈津年的话没停。
字字句句都顺着风钻进耳中。
“在你妹妹重病,你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不仅犹豫退缩,还让你独自承受各种压力,他反而与别的女人纠缠。”
“他不仅诋毁你,还算计着如何用那二十万买断和你的关系,以便将来找一个更省心的。”
沈津年列举的事实,像烧红的刀子,重新剖开她心底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疼痛尖锐又清晰。
“这样一个垃圾——”
他眯起双眼,眼神嘲讽:“现在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落得这般下场。”
说罢,他还刻意停顿,盯着舒棠神情的变化。
“你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让我去帮他?”
舒棠沉默不语。
沈津年轻哂道:“仅仅让他背上债务,困在赌场,这算什么惩罚?等他回到京城向父母认错,或许家里能帮他还完债,之后他再找个普通工作,夹起尾巴做人,几年后,说不定又能重新开始。”
男人摇摇头,声音无比嘲讽:“甚至还能忘记曾经对你的伤害,继续过他的生活。”
沈津年的声音越来越轻。
却瞬间点醒敲中舒棠。
“他背叛了你,难道不该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吗?舒棠,你就这么容易心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嘲讽到达顶峰。
不止是在嘲讽江决,还顺带说了她。
所以,直接戳中了舒棠的痛处。
舒棠像是被踩到痛脚,忽然抬高声音:“我没有心软。”
她后退一步,拉开与沈津年的距离:“我不是因为他可怜才想帮他,是因为他妈妈今天在舞蹈室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下跪,哭着求我,还把之前那二十万的事情拿出来说,我是不想再被他们纠缠,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而已。”
解释带着委屈。
她不仅是说给沈津年听,更像是说服自己。
她答应帮助江母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不想再被纠缠。
仅此而已。
她不是圣母,自然也没有心软。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合理。
沈津年安静听她讲,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说完,气息微喘,才缓缓开口:“他妈妈向你求助,用的是那二十万的道德绑架,对吗?”
说完,还点了点下巴,示意舒棠回答。
舒棠慢半拍地点头:“对。”
沈津年勾唇笑,继续:“她提醒你,当初他们家愿意拿出二十万救急,所以你现在应该知恩图报,帮忙打听她儿子的下落,甚至帮忙解决麻烦?”
舒棠咬紧嘴唇,没有否认。
江母当时确实是这样做的。
“但是,舒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