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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雪况如何[破镜重圆](11)

作者:薯片半包 阅读记录

秦贺平一下子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出声。最后只含糊地哼哼起来,裹紧身上的旧毯子,一个劲地嘟囔:“冷……浑身发冷……”

秦锋看了一眼,摸了摸那被子的厚度,起身打算去再要一床。

忽然,他觉得像是有什么味道。

安置灾民的体育馆里,气味本来就杂,待上几天,鼻子也木了。可这股味儿不一样,又冲又浊,直往人脑门里钻。

秦锋吸了吸鼻子,心里一紧,一把掀开了被子——

只见尿袋浑浊不堪,混着暗红的血丝。他慌忙将秦贺平的身子侧翻过去,只看一眼,脑袋便嗡一声炸开:臀尾处那片压疮已溃烂成黄黑一片,边缘红肿发亮,脓血正从深处往外渗,散发着恶人的臭。

恐怕是水灾以后的感染加重了。

秦锋脚下一软,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咚一声,撞上后面的墙。

“撞见鬼了?”秦贺平自己瞧不见那伤口可怖的模样,更不知道那股恶臭意味着多凶险的感染,只不满地斥道,“多大的男人了,慌什么?还有,你手机响了!”

深红色的溃烂画面烙进脑海,挥之不去。秦锋抖着嘴唇,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一个陌生的惠城号码。

他下意识摁掉。

可是手一抖,再一滑,那电话却接通了:“您好,请问是秦锋先生吗?”

除了那种体面人,没人会这么叫他。

秦锋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把脸,把手机放在耳朵边,粗大的喉结重重一滚,压住喉间的干涩:“是我。”

“秦先生您好,我是煦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陈岚,”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清晰,“许总,也就是许清和小姐……”

秦锋愣住了。

那个漂亮女人?

她怎么就——那么执着呢?怎么就,非要帮

他呢?

听筒对面的声音仍然在继续:“许清和小姐非常敬重秦贺平前辈的体育精神,也对您家目前的困境十分关切。我们集团希望能尽一份力,不知道方不方便了解您这边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我们可以看看,如何能更有效地提供支持。”

秦锋往外走了两步。

他知道,他爹把头扭过去了,可那股倔强底下藏着的无助,他看得一清二楚。手机握在手里硌着掌心,他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从父亲所剩无几的生机里抽走一点什么。

秦锋闭上眼,又睁开,体育馆里乱糟糟,他怕电话那头听不清他艰难挤出的字句,可心底某个角落,又隐秘地盼着对方就此作罢——

就让他这样烂在泥里吧,至少不用欠下这份永远还不清的情。

可是一开口,秦锋仍然用尽了所有力气:“我父亲需要转院,他雨灾里泡了水,感染了。实在是情况紧急,我也是……走投无路。至于治病的钱……”

对面的呼吸清晰可闻,秦锋不知道有钱人会不会在这种时候录音,他把声量放清晰:“钱……算我借的。我可以签任何协议,用……任何东西抵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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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试探

每当许清和坐在集团办公室的时候,总希望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煦宏集团给他们千金安排的这屋子,规格够高,视野够好,落地窗外是惠城的天际线,阳光慷慨地铺满地毯,却烘不出什么热闹气。

每当许清和没课的时候会过来这里坐坐。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这里看自己专业课的书或者做作业,很少有人真的拿集团的公事来交给她处理。

然而每次坐在办公室的时候,她依然会特意不把门关严,留一道缝。只要外头走廊一有脚步声,她就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盼着能有人推门进来,递份文件,或者传几句真正和她有关的消息。

可惜,大多数时候进来的只有陈岚。

叩叩。

这次门被敲响时,许清和正抱着个抱枕,打算列一份暑期的学习计划,听见声音,她眼睛一亮,手里的动作停了。

陈岚推门进来,笑着看她:“一放假就来集团?”

“……嗯。”许清和松开揪着抱枕的手,语气淡了下去。

好吧,又是寻常的一天。

然而陈岚却抬手指了指门外,就像真的看懂了许清和的那点失落,对她说:“清和,那次慈善晚宴上,我们要资助的那位功勋运动员,有回音了。他人已经安排进二院,治疗方案也定了。他儿子那边特地联系,说想当面跟你道个谢。”

许清和愣了一下。

像是酒醒以后突然忘记动情时的荒唐事,她不加掩饰地蹙起眉头,有些懊恼地“喔”了一声,才想起自己一时兴起答应下来的人情债。

慈善晚宴那天,黄屹一直拉着她到处应酬。到了后来,关于那场晚宴的真正目的,许清和都快忘了。

直到晚宴尾声,许清和快离开的时候,有一位她曾打过交道的、现在惠城工商联的干事,名叫盈风,突然找到许清和,言辞恳切地向她描述了一位功勋运动员的英雄事迹——

“……他是我们国家第一批走向国际赛场的滑雪运动员,是当年最有希望冲击我国第一枚雪上项目奥运奖牌的人。只可惜,他倒在了最后一刻。赛前训练遭遇雪崩,重伤。”

“之后他虽然坚持恢复、加大训练,但伤病反复。最后一次上雪道时不慎摔倒,落了终身瘫痪。为了治疗,家里积蓄早就耗空了。”

“他本来就一身旧伤,这次在水灾里又加重了,要转院、要治疗、要照顾。现在,他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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