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雪况如何[破镜重圆](63)
他手臂擦过她肩膀,带着一股浓郁的气息,像刚才在床上一样的热乎劲儿。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撩起黑色的工字背心擦去脸上的雨水,露出反着光的腹肌。又想起初遇在慈善晚宴上,他倔强不肯低头的脊梁。她猜这么冷硬的一个人,握起来是凉的,还是热的。
是烫的。
非常烫。
傍晚那会儿就是,烫得她往后一躲,却又被拽着托回到他身前。
许清和脸红了红,深吸一口气,迎着灌进来的冷风,把头探出去。
“天!”她愣住了,“这么多星星!”
没有烟花,起码这一刻没有。而是一番她在城市里从来没见过的景色。
天空黑得像洗过,干干净净的底子上,细细密密的光点铺陈开,甫一眨眼只能看到几颗,可是凝神看进去,那光点便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渐渐流动成星河,璀璨如仙梦。
许清和仰着头,嘴巴微张,冷气吸进去,又从鼻子里呼出来,好像入了迷。
秦锋站在她侧后方,喉结动了一下:“好看?”他问。
“嗯!”许清和使劲儿点头,“你看呀!它们像在往外冒似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秦锋往前站了半步。
她感觉到他了。后背那儿,隔着衣服,有热源靠近。气息从她头顶落下来,落在她发旋儿上,痒痒的。
她没动。他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星星。窗外是冷风,后背是心跳。
许清和忽然想起一句诗。
可不知怎的,舌头却突然绊住了似的,词句颠倒,一开口,说成了:“满船星梦压清河。”
“什么‘压’‘清和’?”秦锋浓粗的眉毛挑起,喉音里带着玩味。
天呢,真是吃过一顿荤饭,连脑子里都像进了什么浑东西。许清和的脸腾地烧起来,一把捂住脸,整个人往窗台上缩。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把那么唯美的东西说成了什么!
听着……听着跟勾引他似的!
秦锋看着那颗缩成一团的脑袋,嘴角动了动,但没笑出声。
把大敞的窗户关上了些,隔绝了大部分冷风。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她想起原句了。
和缓的,浓重的,像夜色一样流淌的情意,潺潺流进许清和久未被爱滋养过的,封闭而干涸的心里。
尽管那时候她还不肯承认那是爱。
怎么可能呢?
她和他,中间隔着多少东西?钱,出身,见过的人,走过的路……哪一样都抹不平。
可是被他真真切切捧在手心里的时候,真的有如天地颠倒一般,水生万物,星河入梦。
她闭上眼,流连在这方砖瓦房、情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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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出自李白诗歌。
本来想把【满船“星”梦压“清和”】当章节名的哈哈,怕第一次大家看不懂。说好了,等重逢以后他俩开始大战一场的时候再叫这个名字。
第27章 粉红苹果/入腹
跟着秦锋在籍县的这几天, 是很多年以后,许清和回忆起来都最惬意、最轻松的时候。
往常在家里,自然也有人将一切打理得妥妥帖帖。可那是“服务”, 是“本分”, 中间总隔着一层客气和疏离, 她得端着, 对方也得守着规矩。
但跟秦锋在一块儿,照顾就是照顾, 周到就是周到。
可这感觉,要说是家人间的随意,或者朋友间的放松, 又都不太对。
毕竟,真正的家人和朋友,不会说着说着话,气息就缠到一块儿, 也不会一个眼神递过去, 手就自然而然环上了腰, 最后总是滚进同一张床里,把清醒和矜持都揉得乱七八糟。
许清和披着个毯子, 一双腿笔直修长的腿露在外面, 斜靠在餐厅的门梁上往里看。看着秦锋穿着透出肌肉纹理的黑色衣服,正在水池边洗菜。
水穿过他骨节分明的手,他耐心地拨弄轻软的叶子,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鼓胀, 青色的脉络在皮肤下隐约起伏。
她先是无可救药地把眼前的场景和那种更炽热的瞬间联想到一起,心跳快了两拍。
进而,又自然而然、合情合理一般地, 想到——
以后,能跟这个男人共度余生的那个女孩,真的蛮幸福的。
这个想法让她难受吗?
没有,说不出来,绝对不是难受、不是伤感、不是嫉妒,就是有点,羡慕?
对,羡慕吧,许清和这样想,她觉得自己还算清醒。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想挨他近些,可刚走到他身后,秦锋却躲了一下,说:“锅还烧着,别进来,溅着你。”
许清和脚步顿住,转而绕到岛台边,东张西望地看看,问他:“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啊?”
秦锋无可奈何地瞥了她一眼:“你?大小姐,你能老实去沙发那儿坐着,就是帮我大忙了。家里这点活儿,还用你沾手?”
“那倒也不至于吧,”许清和撇撇嘴,她想了想一般家人相处的样子,说,“一起做点事怎么了?别人不都是这样?”
秦锋把切得均匀细致的菜丝拢到一边,拿起另一颗洗净的番茄,刀刃落下,随口说:“你跟别人又不一样。”
许清和光裸的脚趾在拖鞋里蜷缩了一下。
他把她捧得高高的,而分担烟火人生的,会叫作“别人”。
恰恰,她觉得是那样的“别人”,会跟他更相配。
吃完饭,秦锋看许清和一整个晚上都有点沉默,也琢磨不出为什么,只好说:“这儿是不是特无聊?要不要给你送回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