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雪况如何[破镜重圆](65)
——袖口恰到好处地停在腕骨,底下的白衬衫规矩地露出一点边。
第一粒纽扣正好卡在腰最劲瘦的地方,第二粒扣子若是解开,会隐约露出下方皮带冷硬的金属光泽。
西裤裤腿笔直,垂坠地盖住皮鞋鞋面,只有当他坐下时,才会露出一截被黑袜包裹的线条清晰的脚踝。
他穿着这身行头在煦宏集团的大堂里走过时,总能牵动几道悄然追随的目光。
这时,旁边就会有人压低声音提醒:“别瞎看,那是清和总的人。”
分开的那五年里,秦锋搬过很多次家,去过很多地方,住过形形色色的酒店。
行李越来越少,大多东西能扔就扔。
唯一始终跟着他颠沛的,就是这套西装。
它总是第一个被仔细叠好收进行李箱,又第一个被取出,用挂烫机小心抚平每一道褶皱,然后端端正正挂进衣柜的最显眼处。
提醒他有人曾挽过他的胳膊,提醒他曾经也有过短暂的喜怒哀乐。
那时候,他从未敢幻想还有机会再穿上它,但在他心里,那是许清和给过他的最好也最像样的一件东西。
不过回到此时此刻此地,许清和倒是一直想着让秦锋穿上这件西装同她一起去旅行。
不过还没等到合适的机会,她就突然接到了洪昕女士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没有任何寒暄,洪昕相当直截了当地质问:“清和,听说你给身边安排了个自己人?”
“自己人”。
精准刺破了许清和企图维持的和平假象,只是这个定性,许清和没想到。
她定了定神,试图轻描淡写地含混过去:“妈,不就是换个司机嘛。我又不是换了助理或者导师,这也值得您特意过问?”
洪昕却像是要把这件事,摆到桌子上、摊明了了谈:“司机,而已?”她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更尖锐,“他是个男人吧,年轻男人,年轻穷男人,跟你纠缠过的年轻穷男人,我说得对不对?”
有那么几秒,许清和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大概头脑空白就是这种感觉。
和出格的人发生关系,进而被家里发现、抓住、反对,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常见到算不上新鲜。
许清和进而开始紧张地想,洪昕查到哪一步了?知道了多少?
她喉咙发干,刚想组织语言辩驳。
没想到,洪昕的动作,甚至比她的话语更快:“清和,我已经下飞机了。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谈。”
老宅别墅因为久未归家的女主人突然回来,瞬间进入了一种无声的警戒状态。刘姨如临大敌,指挥着人将茶水鲜果备至最精,所有瓶子里的花都换上最鲜的,连洪昕平日惯用的那款清淡线香,也提前在厅里袅袅燃起。
看着刘姨里外忙碌、神色紧绷的样子,许清和自己心里的焦躁也开始在四肢百骸里窜动。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狗血桥段——
“给他二百万让他离开”
“你明天就得跟黄屹订婚”
“敢跟他在一起就永远别进许家的门”……
无非就是被怒斥、被讥讽、被强行阻拦。许清和咬着牙,做好了迎接一场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当洪昕真正回到家,放下行李,将厅里所有佣人都屏退,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母女二人时——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许清和所有预设的防线。
洪昕先是深深地看了许清和一眼,然后接着转身背着手望向窗外,最后坐在了沙发最远处。
——许清和听到妈妈这样对她说:“清和,你以为我年轻的时候没爱过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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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yeah,有人懂吗,会停不会哄 vs 会哄不会停
现在是前者,以后是后者,这个男人啊……
第28章 酝酿/战损
把许清和惊得说不出话。
在她眼里, 洪昕几乎就是那种嫁入豪门的“天选之子”——
家世清白,知书达理,脾气温和, 甘为人妇。对外, 生意场上的事她能谈得头头是道;对内, 她把家里打理得滴水不漏。不张扬, 不高傲,恰到好处的得体。
所以许清和完全想象不到, 像妈妈这样恪守“世俗眼光”的女性,竟然也爱过“那样”的人。
她端坐在沙发上,悄悄地, 往洪昕的方向移了移,抬眼看着如此生疏又如此亲切的母亲。
洪昕却把眼神移向窗外,仿佛穿透了玻璃,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 像个病苗。每年冬天, 家里都送我去马来西亚的海边养着。在那儿没什么人管我, 我也不用顾忌别人的看法。日子过得特别慢,也特别静。”
洪昕的声音缓下来, 浸在回忆的水里。
“就在那儿, 我遇见了他。”
“最开始,他是国内过去干活的劳工。”
“那种地方,天高皇帝远,很多男人挣了钱就胡来, 找女人,赌钱,醉生梦死。但他不一样。他永远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利利索索。下了工就来海边, 坐在离我房子不远的地方,看海,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问他为什么不跟那些男人一起出去?他说,出来卖力气,是为了攒钱回家,堂堂正正娶个媳妇。虽然还没遇见心上人,但不能先把自个儿活埋汰了,不然将来没脸见人。”
洪昕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柔软的笑意。
“后来,他就一直陪着我。我才头一回知道,人能那样痛快地活着。在他面前我不用端着做作的样子,也从来不怕自己会出糗,他不嫌我麻烦,也不嫌我娇气,一回头,他永远在身后。在马来西亚那些个冬天,是我这辈子最暖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