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妖她没有蛊惑我吗?(108)
宋洇气恼:“还是该让蜘蛛精吃掉他!一口一块血肉!”
贺兰昙目光偏移,拿着酒杯:“其实他胳膊也都废掉了。”
其实他当时气急攻心,真的以为那个平平无奇的书生是宋洇道侣,所以贺兰昙照着穴位猛打,完全出了死劲,招招没留后手。
他补充一句:“每一寸骨头都粉碎了。”
宋洇听完稍微满意了点。
姑娘开的店不仅卖水墨丹青,里面另外有个更隐秘的内阁包厢,经营纹面纹身,人体彩绘等新奇业务。
因为玄武州多有鱼类,化为人形后,面部往往有鳞片覆盖,故而有人会选择结合鳞片形状,在脸上彩绘纹身。这是当地岛屿的民俗特色。
宋洇帮了姑娘的忙,姑娘让她在店里随便玩,珍品笔墨随便用。宋洇便拿起做纹身的工具,捣鼓了一下午,学得有模有样。
她学什么都很快,只是半个下午,已经能将纹身做得精妙,一点也不像个初学者。
贺兰昙靠着墙在窗户旁坐下,宋洇坐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胸膛。
此时未到黄昏,阳光从雕花木窗倾斜洒落,满室静谧平和,唯有旁边的盘香袅袅升腾,暗香浮动。
宋洇抓住贺兰昙的手,摸到“水位线”黑玉戒指旁。
她抱着他的胳膊,看手指戒指:“兰昙兰昙,这里做纹身好不好嘛?”
贺兰昙语调闲闲,习惯了她的临时起意:“拿我做实验?怕不是你招揽客人纹身能有提成?”
“才不是呢!”宋洇的鼻子皱起来,委屈他冤枉了自己。
贺兰昙嘴上怼她,手却始终没有收回来,任由她磨刀霍霍,摆出各式各样纹身针和墨水,在他皮肤上深入浅出。
旁边的鱼皮上是宋洇的练习材料,彩绘纹身色彩精致。虽然都已经十分完美,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身上画画纹身。
宋洇抿着唇,褪掉他的黑玉戒指,标记了下水位线,谨慎拿起针与墨,眼里只有他的这段白皙指节,一笔一划开始自己的大业。
贺兰昙低头,看着小魅妖自己一针一针,在他手上画纹身。
其实他很讨厌纹身的。
当药人时,他的身体在药宗被看成一块物件,这里做做标识,那里画个印记,等着被割血,被瓜分,被试药。
那时他的身上就有一块又一块纹身,劣等的笔墨,耻辱的刻在他身上。
贺兰昙曾经忍着剧痛洗去那些屈辱痕迹。
现在却是伸出白净干净的手,任由宋洇在他身上标记。
宋洇的笔画行得准而快,他的手指上偶尔传来尖锐刺痛,却足以忍受。
贺兰昙低头,轻嗅她发丝上的杏花果馨香,还没有闻够,宋洇就抬头,示意他看。
宋洇还拿着针,针尖带着墨水。
他看向自己的中指,那里有一圈青色。
兰花和昙花交缠。一环一环,简约幽静。
宋洇自信:“你一定觉得我的画很美吧?”
贺兰昙有点走神,就听见她说“美”。
“嗯。”他点头。小魅妖确实美。哪里都美。
宋洇得意亲他。她扑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高兴地啃他几口。
贺兰昙回吻她。在温热拥抱中,他又摸到腰畔锦囊。
锦囊中有三颗天品解惑丹。
旁边的铜镜反光,贺兰昙能看到自己眼中对宋洇的痴迷,灼热而深情的痴迷。他又想,这是一个好时机。
非常好,就在小魅妖以为自己被她迷倒时,自己吃下药,一定可以解惑。
这次可以当场被蛊惑,当场治疗。
一定能成功。
宋洇亲了一会,又低下头,继续靠在他怀里,拿针在他手指的水位线上精修。有几片花瓣的尖尖她还能绘制得更加灵动美艳,足够惊艳才配得上兰昙的手。
在宋洇转过头,比对盘子里的彩墨,精选哪一种浅绿色才更合适时,贺兰昙迅速从锦囊中取药,手法神乎其技,快速吞下解惑丹。
圆润微凉的丹药从喉咙吞咽下,贺兰昙的身体开始轻微发热,他安静等待丹药起效果。
他就是丹药中的不世天才。
即便当初在药池时,他看一眼就能辨别出来地级丹药的成分和做法。这是天赋,是运气,是天生的本领。
他等着药物起效,心跳加速。
宋洇终于画完最后一笔,对着他的手指看了又看,手指白皙修长,深色纹身愈加显得惊艳。
她点点头,自得自己的杰作。
她又抬头问他:“喜欢吗?”
她杏眸弯起来,笑得明艳。唇角上扬,酒窝甜甜。
贺兰昙低头,先是看缠绕花瓣的手指,再是抬头看她。他刻意放慢速度,让自己可以一寸一寸描摹宋洇的容颜。
一定会有红色的幻境痕迹。一定。
然而他终于瞧见宋洇。仍是如此瓷白光滑的鹅蛋脸,眼睫毛挺翘浓密,杏眸里藏着雀跃与期待。樱唇泛红,口脂乱了些许,还有刚刚接吻的红痕。
她歪头瞧他,眉眼认真。
贺兰昙再度眨眼睛,然而画面不变。
没有幻境痕迹。没有被蛊惑的迹象。
没有任何幻觉该出现的红色标记,只有她的笑脸如此白皙而真实。
为什么?
贺兰昙焦躁煎熬,大脑空白中,快速无意识舔了下嘴唇。心如油煎,那些不安在滋滋声中放到无限大。
宋洇见他不说话,她又食指揪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一下他的胳膊,催促:“喜欢吗?怎么不回答我呀?”
她身上的杏花香气飘进他的鼻子里,身躯柔软而温热,毫无提防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