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105)
外面是浓厚的夜色,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枝桠交错如鬼魅般蜿蜒。
裴枝枝朝着远离寺庙的方向狂奔, 不敢有半分停留。
只留下怀澈在庙内气得浑身发抖, 眼看着裴枝枝的背影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却无能为力。
待侍卫们带着草药与热水返回时,庙宇内早已没了裴枝枝的身影,只剩怀澈瘫坐在稻草上, 脸色惨白,发出一阵又一阵气急败坏的咳嗽声。
侍卫们这才惊觉上当,连忙将怀澈扶起来。
怀澈掏出藏在胸口的药, 颤抖着吃了一颗,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蠢货, 还在这里作甚?还不快追!”
侍卫们深知自己闯了大祸,连忙应了声“是”,各自抄起家伙,分头朝着林间追去。
可林间草木丛生,夜色茫茫,早已没了裴枝枝的踪迹,只余下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
林间夜色渐浓,雾气弥漫开来,枝桠交错勾扯着裴枝枝的衣襟,她手腕的伤口被粗糙的草木蹭得生疼,每跑一步都牵扯着皮肉发麻。
裴枝枝的方向感本就不好,现在更是完全辨不清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能靠两条腿逃多远,也不知道前路是荒林还是村落,只凭着一股求生的韧劲拼命往前冲。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比被困在那里任人宰割要好。
冷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她喘得几乎要断气,却不敢有半分停歇,身后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像催命符般紧追不舍。
裴枝枝心如死灰。
差点忘了这回事,只靠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马!
她的生活即将步入卧轨……
不过半柱香功夫,身后的动静愈发清晰,火把的光亮穿透林间暗影,映得地面光影斑驳。
怀澈坐在马背上,脸色依旧惨白,眼底却盛满了疯癫的怒火。
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裴枝枝,你跑不掉的!立刻停下,本王还能饶你不死!”
信你才有鬼!
裴枝枝咬紧牙关,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拼尽全力朝着更茂密的灌木丛钻去。
她知道,怀澈此刻已然动了杀心,绝无饶她的可能。
可她的体力早已透支,脚步渐渐虚浮,就在她踉跄着要摔倒的瞬间,一支冰冷的箭矢骤然破空而来,擦着她的耳畔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作响。
裴枝枝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怀澈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弩箭,此时箭尖正死死对准她的脑袋,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本王的耐心被你耗尽了。”怀澈的声音带着病态的阴狠,指尖微微用力,就要扣动扳机。
这一箭,显然是要置裴枝枝于死地。
裴枝枝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当啷”的一声脆响,长剑硬生生将即将射出的箭矢打偏。
箭矢擦着裴枝枝的肩头飞过,重重钉在泥土里。
裴枝枝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死了吗我死了吗我死了吗……”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裴枝枝试探着睁开眼。
抬头便撞进怀铎深邃的眼眸里,他周身气息冷冽,不复往日的温和。
裴枝枝愣住了。
怀铎挡在裴枝枝身前,剑尖直指怀澈,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怀澈,对我的人动手,问过我了吗?”
怀澈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怀铎倒是来得巧!怎么,终于舍得为这女人现身了?
他咳嗽几声后,怒极反笑:“我竟不知这位姑娘是皇兄的人,她方才惹了我不快,皇兄不若把她让给我?也好让我出了这口恶气。”
怀铎面上依旧温润从容。
未等他开口,怀澈便率先变了脸色,方才的试探尽数褪去,只剩阴狠:“看来皇兄是
不肯了?”
怀澈抬手示意侍卫围上前:“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今日我便替皇兄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冲出数十名黑衣暗卫,瞬间与怀澈的人缠斗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兵器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打破了林间的宁静,火光映着厮杀的身影,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怀铎挡在裴枝枝身前,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裴枝枝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身前挺拔的身影,心跳“砰砰砰”个不停。
她以为他不会来。
怀澈被侍卫护在中间,看着节节败退的手下,眼底的怒火与不甘愈发浓烈,却因体弱无力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怀铎护着裴枝枝,渐渐杀出重围。
怀铎伸手揽住裴枝枝的腰,带着她上马。
身后的打斗声与怀澈的怒骂声,渐渐被风吹得越来越远。
怀铎骑马带着裴枝枝离开原地,马蹄踏碎林间月影,溅起满地零落的树影。
裴枝枝的长睫不断轻颤着,像受惊的蝶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后人。
她的后背紧贴着怀铎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可这心跳声落在她耳里,却无端让她心慌。
她甚至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垂着脖颈。
谁料想到她竟然会撞上怀澈的阴谋,还闹到这般生死攸关的地步,最后偏偏还是被大反派寻了来。
怀铎的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他身上的松木冷香萦绕在鼻尖,平日里她只觉清冽好闻,此刻却透着几分迫人的威压。
他一路都没说话,林间只有马蹄声与风声交织,可越是这般沉默,裴枝枝的心就越是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