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81)
怀铎勾了下唇,似乎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开口时语气仍旧不紧不慢。
“哦,登徒子?”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沈梦娴颤得更厉害了,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众人都低着头,狠狠盯着自己身前的地面,似乎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似的,这一刻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怀铎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沈梦娴,缓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那便仔细说说,你看到的登徒子,是何模样。”
……
夜色渐浓。
裴枝枝换了件兰色的纱裙,拿好换洗衣物,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便起身往后山的温泉池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来得有些晚的缘故,她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
两旁的树影被月光拉得颀长,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正想着,不料她刚走到温泉区附近的竹林,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畔响起,打破了夜的静谧。
“枝儿?”
裴枝枝脚步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她僵硬地转动脑袋,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颀长身影,身着一袭青色衣衫,站在不远处的竹林下,面带浅笑地唤她名字。
和鬼一样。
裴枝枝定了定心神,才认出那是陆昭。
陆昭还是适合穿艳丽一点的颜色,今日突然这般素雅,裴枝枝还有些不适应。
待到陆昭走近她身前,裴枝枝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陆昭身上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系统,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地在她附近的位置刷新出来?
思索了一会,裴枝枝大为震惊。
难道陆昭也是穿书来的?而他的任务目标就是攻略自己。
可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穿书者,这是规矩!
裴枝枝迅速调整表情。
她勾起唇角,里面带着一分轻蔑两分凉薄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不管怎么样,气势不能输。
她故作不经意地开口试探道:“你深夜在此处徘徊,是有什么心事?”
陆昭脸上的表情瞬间流露出震惊。
这一下把裴枝枝也给整得紧张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不会真的让自己说中了吧?他真的是穿书者?
陆昭已经激动地走上前一步:“枝儿!你竟懂我,知音难寻啊!”
裴枝枝用鼓励的眼神让他接着往下说,心里却在疯狂盘算着应对之策。
“不瞒你说,我确实是有心事。”陆昭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愁苦。
裴枝枝还未来得及开口,陆昭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爹方才同我下了最后通牒,让我回京后就闭门苦读,准备明年二月的会试。”
裴枝枝这才想起,大燕朝的科举制度有特殊规定,京中勋贵子弟无需参加乡试,可直接报名参加会试。
“我一想到之后的几个月里,再也不能策马游街、呼朋引伴,只能对着那些枯燥的书本,心中难免惆怅。”陆昭说着,又长叹一声,眉眼间满是郁色。
裴枝枝:“……”
所以陆昭大半夜出现在这里扮鬼吓人,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如意所以打算报复社会。
亏她刚刚还以为陆昭是什么穿书者,合着白紧张了半天。
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那么草率开口了,现在反倒成了他的倾诉对象。
她名字里是有两个“枝”字没错,但那也不代表她就是树洞啊!
裴枝枝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年轻人,你记住,不管记住什么,反正你就记住。要好好读书才行啊,等上了年纪你就懂了,到时候你还会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多读点书。”
陆昭顿了顿,看向裴枝枝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你
说话怎么突然变得和我爹一样?老气横秋的。”
裴枝枝无奈地摇了摇头:“年轻人,你的想法还是太年轻了,你要相信我的话,因为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已经过来了。”
陆昭被这话噎了一下。
自己明明比她要年长几岁,这话说得,跟她很老成似的。
陆昭:“算了,不说我了。”
听到此言,裴枝枝松了口气。
不知道陆昭从哪里听来的她受伤的事情,开口询问,裴枝枝有一搭没一搭地答。
忽然,陆昭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道了声“别动”,随后伸出手。
裴枝枝看他表情认真,不像是憋了什么坏心思,便站在原地没动。
陆昭的指尖落在裴枝枝的发梢,轻轻替她捻起了头发上一撮不知从哪里沾来的细小绒毛。
他摊开手掌,把捻下的东西给裴枝枝看。
裴枝枝低头望去。
她身上裹得严实,想来是她方才觉得热,扯衣领的时候不小心带飞起的绒毛。
裴枝枝向陆昭道了声谢。
说话间,热气顺着她的衣领涌上脸颊,熏得她脸颊和鼻尖红红的,更添了几分娇憨。
裴枝枝急着泡完温泉赶紧回去休息,便主动开口和陆昭告别。
陆昭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即将被学习墙纸爱的幻想中,倒也没阻拦她。
……
幸好行宫里的温泉池都是私汤,裴枝枝不用担心会和陌生人共处一池、赤/裸相见而产生的窘迫。
她特意选了最深处的一间汤池,温泉区水汽氤氲,朦胧的热气将周围的景致衬得格外缥缈。
月光透过雕花竹窗洒进来,被雾气揉成了细碎的银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柔和的光。
温泉池旁种着大片裴枝枝叫不上名字的小花,在夜色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温泉的硫磺味与花草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