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丈夫又自卑了(40)
岳梨亲手写的百喜图明天就要送给大哥了,据她说这幅图象征着百年欢喜, 是对新人最真情实意的祝福。
他已经背着人抄了一大半, 今晚必须把剩下的全都抄完,不然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纸是李玉棠偷偷拿的岳梨买的红纸, 红纸比白纸贵, 一开始他是没敢拿红纸的, 但是用白纸的话也太不吉利了。
他已经决定明天再去买一点红纸, 并在人发现之前悄悄放回去。墨水他没用金墨,太贵了, 怕糟蹋。
李玉棠见过岳梨研墨,往那个叫砚台的东西里加一点水,拿着墨条在上面不停地磨,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他也不知道差不多究竟是差多少,只能按感觉来。刚开始磨出来的墨汁不够黑, 他又多磨了几次才满意。
岳梨只买了一粗一细两只毛笔,她是用细的那只写的。男人怕被她发现,一开始用的粗的那只, 但是发现写出来的字全是黑团。他想起大伯家有一只细毛笔, 是大哥之前遗漏的, 便去何金夏家把那支笔借过来了。
男人鬼鬼祟祟推开东屋门, 拿走了桌上的百喜图、砚台和墨条。
将百喜图放在一边, 红纸铺开,李玉棠一笔一笔地照着上面的字临摹。几天前的那个梦又浮现在脑海里,昏黄的油灯,鲜艳的红纸, 似乎真的置身于他和岳梨的婚房中。
李玉棠晃晃脑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写完最后一笔后,他如释重负地长叹口气。怎么将东西拿回来的,他又怎么还了回去。“盗版”百喜图晾干了,他仔细卷好,等明儿买个框子也给它裱起来,偷偷藏在自己屋里。
已到寅时,李家村笼罩在寂静的黑夜里。李玉棠在外面吹了会儿凉风,百喜图被他握在手里,本想轻轻吻一下,但又怕口水濡湿纸张,只得作罢。
待到心中再无杂念后,他关门回屋睡觉。百喜图被男人放在枕边,没有给它盖被子,以防压出折痕。
第二日,朝食吃的是肉饼子。昨天剩的肉不够再吃一顿,干脆剁碎了包在饼里。
“我好像长胖了。”岳梨捏着肉饼蹲在门口,和一旁的小眠儿说话,“每天都吃好多。”
小眠儿嚼着肉饼盯着她看了看,说道:“没有呀,姐姐一点都不胖,还是那么好看。”
“哈哈,小嘴抹了蜜似的。”岳梨咬下一口肉饼,含糊道:“都是因为你哥哥做饭太好吃了,我每天都吃好多。”
不论是包子饼子还是炒菜煲汤,李玉棠都十分擅长。
“嗯嗯,哥哥最厉害了。”小孩儿点头。
小宁儿走出来,对小眠儿说:“妹妹,你知道泥叫叫放在哪里的吗?”
岳梨身体一僵,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专心吃起饼子。
心里默念着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小眠儿想了想,说:“在大伯那呢,等会去他家让他还给我们。”
“对哦,大伯收着的。嘿嘿,我忘记了。”小宁儿和她蹲在一起吃朝食。
大伯你自求多福吧。
岳梨溜回灶屋,默默为他祈祷了一句。她一脸的幸灾乐祸,李玉棠问发生了什么。
岳梨将两个泥叫叫的事情告诉了他,男人笑道:“没事,到镇上了给他俩买点新玩意儿。”
吃过饭,李玉棠去喂鸡喂猪。今晚要住在镇上不回来,牲口的吃食得准备好。
岳梨在收拾要带的东西,茶叶、百喜图、给俩小孩备的换洗衣服和几人的刷牙子。小宁儿手里捧着个东西,拿树叶包的。他将其也放在桌上,说:“姐姐,这是我给大哥哥的生日贺礼,要和你们的装在一起吗?”
“嗯?大哥是结婚,不是过生日啦。”岳梨问:“乖宝,你这里面装的什么呀。”
“大虫虫哟。”小孩儿贴心地说:“哥哥说姐姐你怕虫虫,所以我把它们包起来啦。”
岳梨:......它,它们?!
“乖宝,要不咱还是别送了吧。”岳梨往后退了几步,“我觉得你大嫂嫂应该也不会喜欢它们。”
“大嫂嫂是谁呀?”小宁儿问。
“大嫂嫂就是要和你大哥哥成亲的人,我们的贺礼不只是送给你大哥哥,还要送给她,所以这些虫子咱就不带了好吗?”岳梨朝他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睛,企图装可怜来说服小孩儿放弃他那些可怕的虫子。
“好哦,那就不带了吧。”小娃娃说:“可是我没有东西送了,该怎么办呀。大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不让我在他家吃饭呀。”
岳梨思考了一阵,实在是想不到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于是说道:“要不一会儿问问你哥?”
“好哦,问问哥哥。”
这时小眠儿也拿着东西过来了,是两坨干泥巴。岳梨问:“乖宝,这个是你准备的贺礼?”
小孩儿点点头指着其中一坨泥巴说:“这是我捏的大哥哥。”说着又指向另一坨,“这个是大嫂嫂。”
岳梨:“......捏得真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你大哥哥。”
小眠儿绞着手指嘿嘿笑。
岳梨用手帕将两坨泥巴仔细包好,放在她收拾的衣服中间,以免不小心给磕碎了。这是小孩子的心意,得好好对待。
李玉棠从后院过来,小宁儿立马跑到他身边着急地问:“哥哥,我要给大哥哥送什么呀,姐姐说不能送虫虫。”
男人立刻看向岳梨,见她没有被虫子吓着才放心,问道:“妹妹送的什么?”
小宁儿说:“妹妹要送她自己捏的泥巴人。”
现在去捏泥巴也来不及了,李玉棠建议道:“要不一会儿你在镇上买点吃的送给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