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镜子会说话(2)CP
家里的食物都给狗了,要是没做梦,他还能把腆着脸把狗盆拿去蒸熟了吃掉,可狗都托梦道谢了,他也不太好意思再吃人家的饭。
边原琢磨片刻,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内,向镜子中看了眼。
镜中人此时正弯腰洗脸,似乎感知到他的靠近,抬起眼看进镜内,水珠顺着眼眶滴下来。
他们对视着。
边原张开唇,磨砂嗓子里挤出了近几日里的第一句话:“饿了吗?”
“他”久久凝视着他,直到水珠落到睫毛上,“他”猛地闭上眼,回以同样沙哑的声音:“饿。”
原来自己的声音这么哑?边原摸摸喉结,想起来自己的确很久没喝水,下意识看向自来水管。
“他”与他心照不宣,正重新拧开水,偏头凑过去,水流淌过嘴唇,流入口中。
喝自来水要拉肚子的,不过也无所谓,拉死得了,省得他天天扔硬币。
边原舔了舔唇,等“他”喝完,又问:“吃什么?”
“他”用手背一抹脸,直起身:“就你那高超的厨艺,还愁吃什么?”
边原做饭讲究原汤化原食,生的全弄熟就行,调味料最后当蘸水,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发脾气,发完脾气硬着头皮吃。
被另一个自己嘲讽了,边原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他一扬下巴,懒洋洋道:“你有脸说我?”
“他”闻言,笑了一下,边原知道这是无语的冷笑,这个表情出现于自己脸上时,心理活动通常为:服了对面这傻逼,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把自己气笑了,边原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他看到“他”拿起一条同款毛巾,动作粗暴地擦脸,声音闷闷的:“吃汉堡。”
边原满意地点点头,他确实是想吃汉堡来着。这样犯病也挺好的,为自己提供一个与内心深度对话的机会,心灵的疗愈,灵魂的抚慰,在外面这种课一节八百块,大师拿吉他弹唱一首“曾经我茫然前行”,如今他自己在家就能上这课,实在实惠。
吃汉堡。
他回房间里找自己的手机,准备与这座美丽的城市进行一下社会互动,点个外卖。
手机早已没电,边原弯腰找充电线,房间内仍旧黑漆漆一片,按照习惯,是时候拉开窗帘了。
厚重的帘幕扯开,都市夜景堂堂登场,万家灯火映入房中,将家具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边原等待手机开机,盯着橱柜上的玻璃门发呆。
夜色中,玻璃反光映照出的不是自己的脸孔,而是后脑勺,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在抬手脱上衣。
人这一辈子能有机会亲眼看见自己的后脑勺,真是没白活一遭啊。
边原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盯着里面的人把黑色衬衣脱掉。
人这一辈子能有机会亲眼看见自己的肩胛骨,真是没……
“他”开始脱裤子。
边原扬声打断:“边原。”
反光里的身影顿住,“他”抬起头,四下环顾,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橱柜玻璃上,四目相接,昏暗的光线里,边原看不清对方脸上神情,不过想也能猜到,眉毛皱起,嘴角向下瞥,右边的牙齿会咬口腔内壁和下嘴唇。
“他”盯了一会儿边原,才把裤拉链拉回去,声音冷冰冰的:“我不叫边原。”
怎么可能不叫“边原”?这是他化成灰也忘不掉的两个汉字,太过刻骨铭心,从记事起就在厌恶这个名字,哪怕把他的骨灰洒入大海,他的磷酸钙也会在大自然里拼成“边原”。
手机震动一声开机,屏幕骤然亮起,自下而上,将边原的面孔照得鬼气森森。
他阴沉立在原地,看到“他”靠近玻璃,几乎贴在橱柜上,那张熟悉至极的脸挨得极近,给他某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他”赤着上半身前倾,凝望着他,半晌,说:“我现在叫邢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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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长得一样,同一个人,发型和名字不同有原因,俩身体
故事不长,免费文,老规矩中午12:00,日更
今天惊蛰,万物复苏,祝大家顺风顺水
第2章 指南1:洗澡离镜子远点
边原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惹人嫌。
显然,邢舟也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刻意摆出来恶心他。
边原压根不想思考为什么自己幻想出来的人有个新名字,只是紧紧盯着这张与他日夜相伴的脸,真是十足令人厌烦。
他讨厌自己的五官、皮肤,也讨厌由它们组成的每一种神采。
看久了实在反胃,边原随手抄起丢在一旁的吹风机,向下狠劈。
“嘭”一声巨响,伴随着稀里哗啦的破碎声,面前的橱柜玻璃被他砸碎。
碎片扑簌簌落下来,边缘残存的部分裂开蛛网,将它倒映出的一切景象切割成数道重影,影影绰绰,缤纷绚烂。
屋里清静了,边原颇为满意,继续他的点汉堡外卖大业。
挑挑拣拣下单后,他才有心情查看起这几天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他的手机向来安静,没人联系他、没人需要他,如孤岛一座,漂浮无依,自由自在。边原与门外世界的联系是单向的,可以被概括为某类唯心主义,只在他自身有所需求时,世界才存在。
只是这次出乎意料的,通讯录里有三通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边原开始思考要不要回电话。
他把口袋里的硬币拿出来,在心中默念“我要怎么做”,指尖一弹,硬币旋转飞起,被他稳稳接住。
字面,回电话。
好吧,边原尊重命运的指引。他回拨电话,顺势躺到沙发上,两条腿架在茶几边,脚腕交叠,百无聊赖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