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见我，要约会攻略有什么用。”苏亦安力透纸背的签完了字，话里的怨气比鬼还重。

“为什么不见您？”小荔眨眼。

“嫌我爱他太多。”

“操。”小荔忍不住爆了粗口，只觉得苏亦安根本就是在秀恩爱，先装出一副黑云压城的样子，再把狗骗进来杀，简直没有人性：“这也值得生气啊？”

“所以说他欺负人。”

片刻后，小荔仰天长叹，抱着预算单和采购单走了。

自家院长的感情问题太过吊诡，三言两语根本听不明白。

然，秉持着院长大人谈恋爱谈美了，大家就有咖啡喝的原则。

小荔还是在临走前，留下了一些真知灼见。

“院长大人，根据我谈恋爱的经验来看，人家要是觉得你爱他太多了，多半就是你太上赶着了，你得做点什么，让他意识到你的珍贵，意识到你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这事儿呢，说白了就跟卖菜一样，你给的太贱了人家就觉得你不值钱，非得找几个托儿大排长龙，人家才觉得你奇货可居，才稀罕你呢。”

望着小荔离去的背影，苏亦安那只谈过一次恋爱的恋爱脑，缓缓转动了起来。

......

傍晚时分，苏亦安独自回了家。

这一整天，黎恒静静的好决绝。

他连着两天都没有给苏亦安发消息，也没有发朋友圈。

黎恒家里，苏亦安红着眼蹲在阳台上，一边给乖乖喂猫条，一边忍不住把手伸进眼镜里抹泪。

他呢喃着骂乖乖：“还在吃，还在吃，人家都不要你了，还光顾着吃，以后成了小流浪，看你吃什么。”

乖乖嘴上舔着猫条，眼睛却盯着苏亦安。

两分钟后，猫条吃完了。

乖乖咽下最后一口美味，扭头就咬上了苏亦安的手指。

苏亦安也不动，他都已经习惯了，知道乖乖咬痛快了，自己就会松口。

周一到周五，黎恒不在家，喂猫的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可乖乖不喜欢他，喂粮的时候还好，放完粮就可以跑了，可用手喂猫条的时候，就免不了要被咬。

乖乖咬了苏亦安一分多钟，觉得差不多了，也就松口了，扭头就爬去自己的名牌猫爬架上睡觉了。

苏亦安看它那副不理人的坏样，伤心的无话可说。

这名牌猫爬架还是他给它买的，这死猫真就一点儿也不记他的好。

苏亦安起身，独自走进卧室，将眼镜丢在床上，又将脑袋埋进黎恒的内裤抽屉里，小声的啜泣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明明黎恒还没有说分手，他却已经悲痛欲绝的活不下去。

甚至，他还不只是伤心，他还焦虑。

什么分离焦虑，失去焦虑，亲密关系焦虑。

反正精神病该有的那些焦虑，他多少都沾点。

“你根本就不爱我。”苏亦安跪在地上，脸闷在黎恒的内裤里，委屈的自言自语：“爱一个人怎么舍得不理他，我就从来没有不理你。”

“我都告诉你我找了你十年了，你还用这一招治我，你就没想过联系不到你我会伤心吗？”

“你肯定想到了。”

“你就是仗着我爱你。”

“你就这样欺负我。”

苏亦安哭的直喘，渐渐就冲动起来。

他将脑袋从抽屉里拔出来，又俯身拿过手机，想也不想就拨通了黎恒的电话。

他就是忍不住了，白天的他或许还能保持风度，不去打扰想要静一静的黎恒。

可到了晚上，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家里，面对着黎恒的气息，黎恒的猫，黎恒的内裤。

他就维持不了人形了。

耍赖就耍赖吧。

精神病只要不发疯。

做什么都不为过。

苏亦安坐在地上，将拨通电话的手机举到耳边，满心期待着能听到黎恒的声音。

然而下一秒，一盆冷水就兜头泼了下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亦安拿下手机，又拨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个晚上，苏亦安一共打了一百九十多通电话给黎恒，但这不是他的极限，而是手机的极限。

手机没电了。

苏亦安将它丢去一边。

他将脑袋靠在床尾上，两眼无神，满脑子都是小荔的话。

“你太上赶着了。”

“你给的太贱了。”

“人家就觉得你不值钱。”

......

周二，秋雨簌簌。

枯坐一夜的苏亦安从床尾爬起来，洗漱，喂猫，被猫咬，骂猫没良心，换衣服出门。

乘地铁去医院的路上，苏亦安站在车厢里，单手抓着吊环拉手，面无表情的发呆。

忽然间，一道突兀的快门声响起。

“咔嚓。”

苏亦安回头，看到了两个受惊的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打扮的很漂亮，一个穿着洛丽塔，一个穿着汉服。

其中一个小姑娘正举着手机，满脸惊慌的看着苏亦安。

毕竟，偷拍忘关提示音这件事，是用脚趾扣出故宫也无法缓解的尴尬。

小姑娘被苏亦安看的毛骨悚然，当场就道了歉。

“对……对不起，小哥哥，我就是看你淋了雨，湿发很帅，就想着拍张照片，记录一下……真的不好意思，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立刻就删掉。”

小哥哥？

湿发很帅？

苏亦安愣了愣，抬脚走向小姑娘。

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太过严肃，两个小姑娘以为自己要被揍了，立时就吓得抱在了一起。

连旁边的路人都往前站了一些，准备阻止苏亦安的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