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经过了山门，进入了青石板铺就的上山台阶。

“你真的闻不见？”苏亦安又问，似乎有点惊讶。

黎恒摇摇头。

苏亦安“嘶”的一声，向上走了一个台阶，回身俯视黎恒。

“你闭上眼睛。”

黎恒不疑有他的闭上了眼睛。

苏亦安伸手捂住了黎恒的耳朵。

“闭气。”

“嗯？”

“闭气，闭到受不了为止，然后用力呼吸，只用鼻子，别用嘴。”

黎恒一开始还觉得这样做有点好笑，可等真的屏住呼吸后，世界忽然就变得安静了。

此刻，他的五感丢失了三感，整个人陷入了真空。

一分钟过去，黎恒睁了眼。

苏亦安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又道: “用鼻子吸气。”

黎恒下意识的照做，而后就闻到了一种堪称美妙的味道。

他重复吸了几次，瞳孔一点点放大。

苏亦安见状，笑着松开了手: “闻到了吗？”

“这就是……风的味道？”黎恒有些不可思议。

苏亦安背着手：“没错，是风的味道，再具体一点，就是风从林海吹过……带来了腐殖土，露水，潮气，松香，野花和苔藓的味道。”

“好神奇，以前从来没闻到过。”黎恒被震撼，又问：“你怎么知道用这个方法能闻到？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闻见。”

苏亦安耸肩：“五感被剥夺之后，第一个恢复正常的感官，会变得非常敏感，自然就能闻到了。”

“好厉害。”

苏亦安笑着，这就厉害了？

等哪天我蒙上你的眼睛，绑住你的手脚，让你真正感受到我的存在。

届时再夸我厉害。

也不迟。

----------------------------------------

第36章 有盐有味

时值正午，阳光从树叶中落下，照亮了铺满苔藓的上山小径。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上行，期间还说了好多烂笑话，像两个相约郊游的老朋友。

很快，山腰营地到了。

苏亦安有些气喘，黎恒却一点汗都没出。

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水来，扭开递给苏亦安：“喝点水。”

苏亦安接过，仰头喝水时喉结滑动，白皙的脖子生出一种动态美，还有些细微的吞咽声。

黎恒看了一眼，赶紧扭头，又道：“你在营地休息吧，我带队去山顶。”

苏亦安摇头，放下水瓶：“一起吧。”

“……你确定？”

“爬个山而已，有什么不确定的，万一你们登顶的时候有意外情况，我在会比较好吧？”

说着，苏亦安从旅行包里拿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急救包，斜挎在身上，仿佛要去上前线。

黎恒笑起来：“好可爱。”

“……嗯？”

“斜挎包好可爱，像小朋友。”

“我才不小。”

“你真是……”混熟了就不讲文明是吧？

黎恒发现，自己似乎格外受不住苏亦安的黄腔。

他好好说话的时候，是个可爱的青年。

他不好好说话的时候，是个色情的青年。

黎恒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色情的苏亦安，因为那又会带给他新的想象——不道德的想象。

......

在营地休整了半个小时后，黎恒就带着所有人一起上山了。

一路上，海拔逐渐升高。

苏亦安因为长年坚持游泳，又时刻监控着自己的血氧，是以也没觉得有多难受。

然而那些小运动员的状态，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苏亦安看他们身上的双肩包，又看他们一个赛一个大喘气，步伐也比上山时小了，便问：“怎么会累成这样？运动员体质这么差？”

黎恒看一眼前面，笑道：“不是，他们有负重。”

“双肩包吗？换洗衣物再加上水，撑死也就七八斤，我的医疗包也差不多这个重量，何至于喘成这样？”

黎恒扯唇，对着苏亦安撩起了裤腿。

苏亦安低头看去，这才看见黎恒腿上绑了沙袋。

他傻眼：“……你们都是绑着沙袋爬的山！？”

“对啊，不然叫什么负重？”

苏亦安扶额。

刚刚在露营地，他看那些小孩儿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爬的满头大汗。

彼时还觉得奇怪，想一帮年轻人怎么能虚成这样。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比较虚。

......

上山的路程还在继续，渐渐地，苏亦安有些体力不支了。

血氧浓度逐渐下降，双腿也开始觉得乏力，都是常年坐办公室的后遗症。

黎恒见他脸有点红，便从包里拿出一瓶氧气。

“吸一点。”

苏亦安有点惊讶的接过：“你……”

便携氧气瓶这种东西，本该是队医准备的，可苏亦安看了这里的海拔，又觉得以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应该是用不着。

却不想，自己竟成了被照顾的那一个。

“谢谢黎哥。”

“不谢。”黎恒照顾人照顾习惯了，他有和小朋友相处的经验，虽然苏亦安这个小朋友，大部分时候看起来都很成熟：“慢慢吸，你体质算好的了，我们以前那个队医，每次爬到山腰就瘫倒了，拉都拉不起来。”

苏亦安笑：“不许嘲笑医护人员。”

黎恒也笑：“是，大家术业有专攻。”

微风过处，攀援继续，又一个小时过去，登顶就在眼前。

苏亦安很快用完了一瓶氧气，不觉有点眼冒金星。

黎恒时刻观察着他的动态，见他走路开始摇摇晃晃了，就知道他是吸氧吸快了。

他伸手拉住苏亦安的胳膊：“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