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后渣攻疯了[穿书](42)
被留在房间里的闻危心急如焚,他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嘀咕什么,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姜凌的一截手臂,好像很无力地垂在那里,苍白又僵硬。
夜离的衣襟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姜凌用力地挣脱他的束缚,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竟有生生聚集起一点神采。
“夜先生……”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多谢你,但……但请让我自己来。”
夜离咬了咬牙根。
从把姜凌抱在怀里开始,他就没有一刻能情愿放开自己的手。
可对上那双眼睛,他又一点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夜离的眼中几乎要卷起一场风暴,他反射性地收紧了一下手臂,过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他帮姜凌站好,沉声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夜离都不敢说更多的话,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好,就把人抓走藏起来,从此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找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姜凌在闻危面前站定。
这个他曾经视为神明一般、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在记忆中永远众星捧月、英俊潇洒,走到哪都是人群中最受瞩目的焦点。
现在却狼狈得像个被当中抓获的贼,身上的衣服都被保镖们拉扯得皱巴巴的,满脸通红,那种急切而耻辱的神色简直有些狰狞了,让他英俊的面孔突然变得劣质又粗糙。
姜凌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要对我说什么?”
“姜凌!姜凌,”闻危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父亲也过来,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星耀快要不行了,你得回来帮帮我,你懂吗?那是我们多少年的心血啊!”
夜离在后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闻危突然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更红了。
——这分明就不是他逼迫姜凌就能做成的事,从一开始,朝晖拿跟姜凌的合同逼迫他们,就只是为了借他的手找到姜凌罢了!
现在闹得这么难看,朝晖怎么可能还和星耀合作?他们不落井下石地把星耀肢解卖掉,恐怕都是看在其中也有姜凌心血的情分。
姜凌微微皱了皱眉,他远比闻危更早看透这一点。
“你想要什么,闻危?”但他的声音依然轻柔,“我还要为你做什么,才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闻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憋得自己的脸都发紫。
姜凌似乎总在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很温柔的,像对待一个可以给予任何东西的孩子。
这么多年,姜凌也确实从没拒绝过他的一个要求,哪怕他想要他把晶核剖给沈意,他都要默默地照做了。
那姜凌自己呢?
闻危很意外自己竟在这时突兀地想起这件事:姜凌他自己,想要什么?
他是个人啊。
就像苏望星说的那样,不是天生被设定好程序,要为他闻危耗尽最后一丝能量的玩具。
他有没有自己想要的、自己喜欢的,拼进一切也想得到的东西?
闻危从未在这个问题上浪费过精力,可如今一旦想起来,他分明是知道,姜凌有这样的愿望的。
那还是闻危刚刚考上中央军校的时候,姜凌比他早一届——那一年是他们之前的人生中,分离最久的一段时间。
入学见到姜凌的时候,闻危几乎要不认识他了。
他从未见过那么意气风发、闪闪发光的姜凌。
姜凌只独自上了一年学,就变得那么自由又耀眼,他在学校里甚至颇有名气,很多人喜欢他,也有很多人嫉妒他。
或许那是第一次,闻危生出了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嫉妒和恐惧。
姜凌怎么能那么耀眼呢?姜凌应该是独属于他的珍宝,不能被更多人看到,更不能被那么多人喜欢。
那之后……那之后,闻危用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用他所知的最恶劣的态度,企图把一轮开始散发光辉的月亮,拉进泥沼里。
但他也至今都还记得清楚,开学第一天,姜凌带着他在校园里闲逛、把他迎进宿舍时,那些明亮得刺眼的笑容。
那时候姜凌说:宇宙那样浩瀚,他要驾驶联邦最先进的机甲,探索到人类想象力之外的极限。
闻危佯作不满:那我呢?我怎么办?
姜凌一愣,笑着说:当然要和小危一起。你要当将军的,我会是你最忠诚的僚机。
……
闻危忽然轻轻哆嗦了一下。
那样明亮的光,他已经不记得究竟有多久,没在姜凌眼中看到过了。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闻危很慌乱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姜凌就真的要离开他了。
可他又能用什么把姜凌留下?
“我、我说的是真的,”他喘了口气,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我搬出老宅了,姜凌,我们不回去,我这些年也有些积蓄,我们可以住在外面,有空还能一起去旅游,你不是喜欢看风景吗?我都陪你一起去。”
姜凌曾经是想要踏遍宇宙的人,可这么多年被困在星耀,连托斯卡都没有离开过。
闻危把那些软弱的念头甩开:“我们一直在一起,你真的舍得离开我吗?我今后会对你好的,不会再那么使唤你……之前是我不好,姜凌,你不要走。”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语言苍白,却看见姜凌似乎微微有些愣神。
闻危还没来得及心下暗喜,就听见姜凌轻轻地问。
“那沈意怎么办?”
他愣住了。
沈意……今天这么长的时间里,闻危才注意到,他竟然没有一秒想起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