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后渣攻疯了[穿书](6)
闻危一时间僵硬得动弹不得,他看着那棺材般的舱室被掀开,姜凌无声无息地躺在里面,双目紧闭,好像没有一点活气。
这个人总是想着道歉,可他究竟对不起谁,为什么要道歉?
苏望星摆弄着连在姜凌身上的、一团乱麻般的管子和线,青年如同提线木偶般微微晃动,颈项无力地弯折在冰冷的台面上。
好像一节被风雨弯折的竹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真假白月光(3)
姜凌的状况比想象中危险。
苏望星绷着脸,手指上下翻飞,闻危在后面盯着他白大褂的下摆,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惊慌。
这对于总是心高气傲、习惯掌控所有事的闻氏继承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把那瓶信息素给我,”苏望星头也不回,“他体内的晶核碎片在反噬!”
闻危下意识抬起的手一颤,苏望星几乎是从他手里夺过瓶子,将银蓝色的液体小心往循环系统点了几滴。
就像是奇迹。
沉静的气息弥漫开,屏幕上正疯狂乱跳的数据倏然一顿,警报声一时间竟低了半度,转眼之间,监控屏上的曲线就有了回升的趋势。
苏望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的旧伤比我想的严重,”苏望星低声说,“现在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的求生意志,我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闻危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下一松,试图扯起个笑脸。
“那没事了,”他说,“姜凌倔得很,他不想死,阎王爷也抢不走他。”
苏望星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很奇怪。
“他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呢。”
在闻危耳朵里,苏望星的这句话飘忽得像是幻觉,“我恐怕这一关,不会特别好过。”
……
闻危失神地站在治疗舱边,透过磨砂玻璃,看着里面模模糊糊的人影。
苏望星的话、姜凌的面容……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疯狂乱转。
可还有个问题纠缠着他,塞满他的脑子,让他再也无暇想其他事。
——姜凌为什么不告诉他?
闻危非常执拗地、毫无必要地,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
姜凌在吃药,姜凌的晶核碎裂过,姜凌为他安排好所有事,还默默给自己注射稳定剂、准备手术室,准备为沈意献出晶核。
这么多事,姜凌就没有想过,告诉他一声?
他又是什么时候成为一个调香师的?
二十多年,如此之长的时间里,闻危曾以为姜凌就是一本摊开在桌上,任他翻到烂的书。
可姜凌竟还有这么多事瞒着他,他一点都不知道。
苏望星:“沈意又来了电话……”
“别理他!”
闻危突然间爆发了:“催催催,离了我他不能自理吗?那么多人陪着他,那么多媒体,他一定要表现得像个巨婴吗!”
“怎么这么不懂事!”
苏望星:“……”
要不是闻氏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个窝囊费他也不是非挣不可。
这样想来,姜凌的薪资待遇,一定是高到了远超联盟特种部队的程度。
苏望星跟闻危的关系其实没有近到那个地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太多嘴,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可他就是没忍住。
苏望星突然想,如果姜凌今天没有重伤昏迷,但凡还有一丝理智,他都一定会央求自己,别把那些事告诉闻危。
可谁让他把自己搞到这样危险的地步。
事实证明,再算无遗策的人,也总有算不到的地方。
苏望星看着手里的那些预案,忽然感到无聊。
话说回来,闻氏的那些资源,他也不是非要不可。
“叫人破解姜凌的个人终端,对我开放所有权限。”
闻危困兽似的在病房来回走动,一会儿扫一眼治疗舱,眼底泛起乌云似的阴翳。
姜凌竟然会有这么多事情瞒着他,为什么?
刚才姜凌倒在他怀中的时候,还有情况危急、苏望星抢救他的时候……
闻危似乎才发现,姜凌远比他所以为的要瘦弱。
记忆中的姜凌清瘦挺拔,可白衬衫掩盖之下,摸上去简直是一把骨头,手腕内侧密布着触目惊心的针孔,以及淤血来不及散去的青紫。
闻危从来没有想过,姜凌可能会在某个时候,突然离开他。
闻危的个人终端接上了姜凌的——所谓“破解”根本没费什么事,姜凌的所有东西,本就对他全不设防。
可闻危看着那些文件和备忘录,手指颤抖得愈发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姜凌的终端里没有一点有关于他自己的东西,就好像那一个大活人不存在,密密麻麻的,全是闻危。
他看到整整齐齐的文件夹,分门别类记载着有关他的所有事,他的喜好、行程、工作安排……甚至是过往的情人。
而最后一个看上去是自制的小软件,闻危点开来,发现是一个页面简洁干净的倒计时。
还有三天。
那孤零零的一个数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睛生疼。闻危愣了一会儿,才从不知哪个记忆角落突然翻出来一件事。
他想起来了,三天后,是姜凌的生日。
二十五岁生日。
记忆就像一本发黄发脆的相册,不动它的时候便安安静静、落满尘埃。
可一旦翻动,过往就和呛人的灰尘一起,卷土重来。
在某个深秋,闻危犯了什么事儿,惹他父亲不快,姜凌替他挨了一巴掌,还替他在静室罚跪。
那时候他们还都是孩子,关系很好,闻危半夜偷偷带了面包和水,翻墙去看姜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