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后渣攻疯了[穿书](73)
父亲可能终究会饶恕他,却绝对不会放过沈意……
“求你了,闻哥,就当是为了我。”
沈意带着哭腔,他为闻危挡了两下,也疼得脸上煞白:“我、我受不住了,我们就走吧……”
“你当年、当年说过的,会永远对我好,保护我,不会让我受伤害。”
“你都是骗我的吗?”
身上的疼痛、沈意哭泣的声音、还有父亲愤怒的咆哮,让闻危脑中一片混乱。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沈意拉出那个仓库,外面在下雨,他的机甲为了能接受到营地的信号停在更远处,他们一起被冰冷的雨冲刷得满头满脸。
闻危还有些恍惚,他侧过头,看向沈意苍白的、湿漉漉的、犹带着惊惧的脸。
他却在这时又想起另一张脸。
刚才——就在他们吵成一团的那段时间里,他都几乎忘了姜凌也在。
从始至终,姜凌就一直那么坐在那张绑得他动弹不得的椅子上,没什么表情,更一个字都没有说。
闻危想:他为什么不说话呢?
他为什么不向父亲道歉、求饶,就像过去拿十几年中他一直在做的那样,他为什么不像沈意一样恳求自己带他走,期待着他能救他?
闻危和沈意踉踉跄跄地走在雨里,这周围一个鬼影都没有,地上到处生着旺盛的杂草,其中还有些拖拽的痕迹。
那是之前雇佣兵们把姜凌带过来的时候,过于粗暴的动作留下的。
离开了考核区,他们简直肆无忌惮。
他们会对姜凌做什么呢?
毫无疑问,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父亲策划的,但闻危不明白,他父亲究竟为什么会对姜凌有那么大的恶意,又为什么会那样生气。
他从未见过父亲那样盛怒……可即使是以前,每次姜凌犯些小错,都被他父亲折磨得那样惨,这一次……
天空中一道闪电劈开雨幕,轰隆隆的雷声随之而来,闻危咬得自己牙根发痛,他不敢想。
他忽然间踩到了什么东西。
闻味眯起眼睛,在厚重的雨幕之中,他似乎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无论沈意怎样焦急地催促,都不能再让他迈开一步。
他听不见沈意有些尖锐的声音了,他被那个亮闪闪的小东西吸引住,心脏咚咚地跳,他都能听见那块血肉撞击肋骨的声音。
那是一点亮晶晶的颜色,像被遗忘很久的冰糖那样,掉在泥泞的水坑里,却依然散发出一点幽香。
闻危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意。
那味道那么熟悉,若不是沈意本人就在这里,他一定会认错——那种仿佛来源于秋天的、疏阔而温柔,仿佛一片落满金红叶片的湖泊。
那样是当他在毕业考中被虫族辐射,差点死掉,又被某个人一点一点拉回人间时,充满了鼻腔的味道。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沈意的信息素。
可在突然被回忆击中的瞬间,才忽然发现冒牌货究竟有多么伪劣,会假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闻危在这时候想起来了。
落在泥里的是一枚吊坠。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姜凌送给他自己亲手雕刻的项链坠,是一只头戴着桂冠的小鹿。
第41章 真假白月光(41)
闻危听到自己很奇怪的声音:“那是什么?”
雨下得太大了,他们虽然打着伞,可硕大的水珠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都大得刺耳。
沈意根本没听清,简直是有点不耐烦地:“什么?我们得快点儿,闻哥,巡防官要查到你停机甲的那片……”
可闻危一把将伞扔开了。
沈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倾盆大雨淋了满身,整个人都湿透了,连眼睛里都进了水。
可闻危就像根本看不见他一样,突然一下子跪倒在肮脏的泥地里,往草丛中摸去。
沈意心里忽地打了一个突。
那是枚很小的吊坠,边缘被小心地磨得很圆润,可闻危依然用了好几次,才用不听话的手指将之捡起来,却又抖得几乎拿不住。
一直通体洁白莹润的小鹿,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可刚成年时候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就像要实实在在地看见这东西,才想起来姜凌当年给他的是什么一样,直到那缕温暖的气息侵入鼻腔,闻危才恍然想起来,这才是当年生死之际,他模模糊糊闻到的味道。
和沈意身上的很相似,和姜凌后来调配出来的那款香水也有点像,但都……不完全一样。
是这个味道。
……原来是这个味道!
军校的毕业考核,那曾是闻危一生当中,最为接近死亡的时候。
他和虫族厮杀到力竭,却跟指挥部失去了联系,不能及时得到救援治疗,他的机甲破损,晶核本源也被污染,整个人浑浑噩噩,几乎已经丧失了自己的意识。
后来无数次在噩梦之中,闻危也模模糊糊想起过那时的场景,他不记得细节,只记得自己眼前一片血红,身体中涌动着陌生而澎湃的力量,叫嚣着要将一切都撕碎。
那时候救他的那个人……闻危实在是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他只记得那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精神力抚慰的感觉也特别特别舒服。
他记得,那个人脱下自己的防护服,穿在他的身上;
他记得,自己难以自控之下,给那人身上造成了很多伤口,可却没有换回哪怕一次反抗;
他记得……那个人很温柔地抚摸他的脸,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他意乱情迷地亲吻那颗痣,同时感到对方的精神力像是秋天的一场雨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