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187)
谷迢赶到外面才发现对于数量估计的失策,他扭身躲开扑来的温迪戈,腰腿微收蓄力,又一脚踹飞了从侧面冲来的另一只影子。
趴伏在眼前的怪物大概仍有三四只,为首的那枚光秃惨白的脑袋上,有两支类似短角的凸起,披着厚重的毛发,迈过严寒与生死的交界,散发出某种特殊的腥臭。
——原来死亡也是有味道的。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拢拳收至脸侧,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
此刻的场面堪比飞沙走石,最前方的男人无视了蔓延上小腿的冰块,蹬踩着温迪戈的尸体,结冰的右手上筋骨隆凸,掐着它同伴细长的脖颈正想往地面掼甩而去。
他背后,虎视眈眈的温迪戈没有放过因一时懈怠而露出的破绽——
它腾空而起,张开血口欲图偷袭,却被捅来的长棍横空拦截,漆黑的棍身与尖利的白牙交错,寒气蔓延的同时,暴冲而来的轨迹被迫拐出一个斜角,带着甩飞的口水撞翻进覆满白雪的石块之间。
谷迢这才得空回头,一转眼就对上了梁绝略显糟糕的脸色,暗夜包裹下比雪还要冷的,是他此刻泌光的眼神。
——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如果我拉不住你……
——你可以,不用担心。
白天的记忆片段一如受惊般涌入脑海,反复回放着自己笃定的承诺与方才极速蹿走的身姿,拨弄着某根警报神经敲锣打鼓般咚咚作响,唰地拉开不存在的横幅,上面的四个大字堂堂宣告:“你完蛋啦!”
一时间,场面安静得只剩盘旋在两人头顶皮纳塔嘲笑似的“嘎嘎”声。
留守山洞的几个人拨弄着大涨的火堆,站在洞口附近警戒的毛安世视和廖玉平一齐转头,视线锁定了某一处:“哦,回来了。”
“有可疑动静吗?”
将堆积在靴边的冰雪一脚跺在灰褐色土地上,东枝贺跟他懒散着碰拳,转眼扫了一圈惶惶不安的村民们,问。
毛安世笑着回答:“没有,看来温迪戈被成功引开了啊,谷迢小哥干得不错嘛——他人呢?”
东枝贺不太自然地咳嗽两声,侧身往里走了几步,让出被挡在身后阴影里的两人。
梁绝一手拎着黑棍,一手揪住谷迢的后衣领,注意到视线时抬眼瞥过来,露出一个极具冷意的微笑。
这个表情特别像他在部队里陷入暴怒时的班长……
毛安世没敢哼声,急忙拽住满脸疑惑的廖玉平缩回山洞内。
见其他人都极有眼力见撤离,梁绝恢复了面无表情,收紧抓在手心的后衣领:
“跑得真快,我连话都没说完,人跑没影了,你就跑吧,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你。”
“……单独行动,万一再遇到跟刚才那样的情况,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要是没有我刚好赶到,你打算怎么办……你是什么个人英雄主义者吗?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错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堵住梁绝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
他顿住话音一扭头,见谷迢为了顺应他的姿势而弯下腰,变得有些耸肩耷眉,只是垂下眼帘半遮眼瞳,视线的落点在他们的脚下,将结冰的右手往身后藏。
而接收到自己诧异的视线,他又极速接道:“对不起。”
“……”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谷迢正组织着语言,忽然感受到揪着衣领的力道骤然一松,他略带错愕般抬眼,看见梁绝后退几步转身,终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算了……总之先回去吧。”
梁绝重新进入山洞之后,不经意瞥见某两处的视线。
东西两位队长各踞洞内两头,满脸戏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西祝章:“你家那个在不听指令方面可真没得说啊梁队~”
东枝贺:“碰到刺头了吧~不好整吧小老板~”
梁绝倒是没什么反应,而落后几步进入山洞的谷迢垮着脸,听到他俩意图明显的调侃,斜眼瞟了过来。
东枝贺叼起一根烟,冲他扬了扬下巴,笑道:“我说你小子冲的够快哈,一点人影都没瞅着。”
西祝章更是毫不遮掩自己的嘲笑:“被训了吧哈哈哈哈!”
梁绝轻咳一声,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人一眼。
“哦哦好可怕的眼神。”东枝贺笑着,投降般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西祝章笑声更大了:“你也被瞪了吧让你嘚瑟——”
谷迢靠近火堆坐下,烘烤之中,随着小腿和右手上的冰块逐渐被烤化变小,被衣物包裹的小腿与裸露在外的手背处,疼痛愈发清晰。
“啪嗒。”
淌过手指关节的温热滴入火中,就当他意识不对时低头抬手,看到右手背与腕骨的衔接处多了一处冻伤出血的痕迹。
没等他做出反应,视线一侧忽然一只干净的手心,顺着手臂逐上看去,那是梁绝暗含怒气的笑脸:“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谷迢喉头一紧,在他的气场变得更加具有压迫感之前,急忙伸过手。
梁绝的火气稍降一分,捏着那只温热的手,一手撩高他的衣袖,又瞥到一处不轻不重的冻伤。
谷迢见状:“我……”
“之前没有注意到你的伤口。”
梁绝笑眯眯抬起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从包里翻出一管冻伤药剂,加重音道。
“是、我的、疏忽。”
谷迢抿嘴不敢再说,低头感受着逐渐敷在伤口上的清凉:“……”
梁绝也没管他吱不吱声,涂完手上的伤之后又调整姿势,半跪下来帮他撩起裤腿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