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209)
梁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发怒过。
他用难以抗拒的力道将北百星从地上拎起,眼眶通红得似乎要渗出血,怒吼着喊道:
“北百星——我不是说过要以掩护为主吗!你为什么要抛下夏千屈!”
男生瞬间停止了愤怒的挣扎,他不可置信般抬起头,看见夏千屈只剩上半截的身体,那双死去的眼睛与南千雪重叠,仰面注视着他。
被她到死还紧紧护在怀里的孩子站在一旁嚎啕大哭着,哭声似乎要引得整座山脉都浩荡崩塌。
一旁的东枝贺被其他人紧紧拦着迈向这边的步子,他身上还沾着女孩未凉透的血,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此刻憋得通红,愤怒与悲伤的青筋隆起。
——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抛下的夏千屈?
——她为什么死了?
——那么南千雪呢?她又为什么死了?
几日的浑浑噩噩与自欺欺人的悲伤在又一次的情景重演中给男孩当头一棒,忍耐了数日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喷涌而出。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曾听梁绝说:“我不会一直保护你们,所以在此之前,请你们一定要成长起来。”
虽然他自诩队伍里的气氛组,但梁绝貌似不需要他也能跟其他人打好关系。
南千雪的身手超棒,刀术耍得很帅气,每次察觉到危险之前都会拉他一把。
谷迢也是,分明是一个新人,有时候气场比梁绝还要强大,而且也只有梁绝的安危才能让他显露一点除冷淡之外的情绪。
那么你呢,北百星?
你真是一个没用的人,北百星。
壁炉火早已熄灭了。
冰冷的石屋里,众人各缩一处,只有角落里时不时传来北百星濒临崩溃的呜咽声:
“为什么……为什么是南千雪死了……为什么一定是她……”
忍耐了许久的东枝贺终于怒然起身,走过去一把将人拎起来,照脸哐哐揍了几拳,边揍边骂边哽咽,飞溅出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北百星的脸上:
“他妈的!对!就她不能死!就她必须得活下来!你他妈告诉我她凭什么不能死!所有人都他妈的能死!她凭什么不能!!”
哭声中断了一会,北百星忍无可忍般地抓住继续朝他砸来的拳头,对准东枝贺的额头猛地一撞。
砰砰——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可是……可是我……”
东枝贺喘息着抬起手,挡住了整张脸,却挡不住因悲伤而颤抖的身体。
北百星躺在地上,抬起胳膊挡住昏痛的脑袋,被揍出来的鲜血混着鼻涕泪水直淌,如即将溺毙的人般,边哭边说。
“我还没有说过……我还没有对她说过……”
那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里,谷迢睁开双眼,看向将全身缩在阴影中的梁绝。
“……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啊……”
梁绝只是偏头抵着冰冷的屋壁,闭目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我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啊……”
谷迢在哭声里抬起手,似乎要触碰到梁绝缄默的侧脸,却看见自己的指尖忽而亮起,点点星隙萦绕飞舞,眼前的幻象逐一消失,从石屋到抽噎的北百星,再到周围看不清脸的其他人。
现实中,一直悬挂在谷迢脖颈处的乌鸦吊坠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缠绕包裹住那些破损的血肉,一点一点织成完好如初的模样。
【A级道具:神明的祝福】
【从神明的眼泪与祈福中诞生的,祈祷唯一给予过祂温暖之人拥有与他的温柔对等的回报。】
【目前状态:使用中……】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梁绝。”
随即切换的幻象画面里,谷迢首先听到北百星如淬冰般的声音,第一眼看到的是梁绝惨白到极致的笑脸。
成长之后的男人与此前判若两人般,紧攥着拳头,分明知道吐出的毒液也会溅伤自己,但仍低下头一字一顿说了。
“因为你没有我也是一样吧……毕竟你那么厉害,能保护很多人。”
“但我已经跟不上你了,梁绝。别再管我了。”
最后,谷迢终于发觉自己与梁绝的距离变得更远了。
自从北百星也离开之后,他再也不会为其他人停住脚步了,只是一昧着前行,似乎要往命定的结局大步迈去。
这样不对。
不对。
有什么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梁绝。”
他终于抑制不住恐慌,轻唤着男人的名字,得到对方如往常般的回眸。
“别走得太远,梁绝。”
谷迢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被梁绝轻笑着无视了。
“不是说只要跟着我就好了吗,谷迢?”
梁绝的声音轻柔,曾那么澄澈温柔的眸底在此刻细看,却只积着一片疯狂的死灰。
“跟着我啊,谷迢。”
——于无声中宣告他又一次的失败。
作者有话要说:
第85章
【主线任务:护送。(进行中……)】
【剩余期限:11天!】
“谷迢!”
“谷哥!”
呼啸的风寄走从喉间爆发的名字,大抵是成功送到了对方的耳旁,风雪交错间,那人只是转头留下一抹淌血的笑。
北百星摔倒在断崖旁,胸前的衣襟不可避免沾上的湿腥,那是属于谷迢的血,而他伸出的手徒劳无功,仅抓住了冰冷的风:“谷哥……”
之后他如大梦初醒般站起来,一把拉过陈青石的胳膊,对着入耳式对讲机大喊:“老大!谷哥他被温迪戈偷袭,拉着BOSS一起坠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