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556)
然后陈青石伸手往棺材里一掏,几张床垫和几张被褥被他拿出来放在棺材上。
“绕着棺材看的时候,只有这具棺材没封实、有缝隙,我瞥了一眼,就猜是不是床品之类的……”
玩家们与陈青石隔着棺材被褥互相对视。
有人脸都绿了:“我草,这也太不吉利了。”
而梧木栖对此接受良好:“啊,太好了,给我一床。”
“哇塞栖姐,你不觉得膈应吗?”一位妹妹头年轻玩家在做心理建设。
“这有啥的,”梧木栖抱着被褥找个安全点的角落铺上,“这么多年我都看开了,既然这个游戏不知道要持续到啥时候,同伴上一秒跟你打招呼,而下一秒说不定就化成一滩血肉。我们本来就命悬一线,所以生死忌讳也就没这么重要了。”
“对啊,你说的有道理……”
年轻人被前辈说服,轻易克服了心理障碍,也抱着一床被褥跟梧木栖挨到了一起。
陈青石站在不远处,瞥了梧木栖好几眼。
“你觉得她有问题吗?”
桑返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的镜片被白光反射挡住,随即轻轻一推又露出平静的眼。
陈青石闻声笑了笑:“事情发生之前我不会轻易下定论,但她也帮我们安抚了其他玩家,好歹都是一起进副本的同伴,也不用太警惕了。”
桑返耸了耸肩:“好吧,你接下来要做什么?直接休息?”
“我打算关门之后再去检查一下其他窗户之类的有没有关好,你要来帮忙吗?”
陈青石转过身,说着走向虚掩的房门,就在他将手搭上门扉的下一刻,鼻尖前方忽然掠过一股极深的寒意。
他一眨眼,白茫茫的海雾如同忽然出现般,几息就淹没了门前一米台阶。
笑面纸人将戏班子的玩家们带进一家简朴的酒店,店面很小,三层楼里只有二层可供人居住,将手指往二层一指:
“东家把整个酒店都包了,现在二层房间都是你们的,请你们自己安排房间吧。明早七点会有早饭给诸位送上来的。”
说罢纸人又作了个揖,转身走了。
二层楼里有六个三人间,相熟悉的玩家们各自分到一处,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北百星、南千雪、王归虹三人。
房间里有一个简单的洗漱间,南千雪进去看一圈,发现可以洗澡洗漱。
“半中不古的样子。”南千雪评价完,出来问道,“这儿能洗澡,谁先?”
王归虹坐在床对面的梳妆台卸妆,闻声透过镜子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先洗吧,我这妆得卸好一会儿。”
南北对视一眼,北百星咧嘴一笑,对南千雪晃了晃拳头。对方立即默契领会。
两个人在王归虹身后手臂挥得带风,玩起了剪刀石头布,五局三胜者将优先享有洗漱权。
“噢耶——”
将脱下来的外套丢在床上,赢家北百星抱着叠放在枕头边的浴巾,飞快钻进了洗浴间。
王归虹有些好笑:“你们平时一直都这样吗?梁小老板不说你们?我还以为你们队伍会是严肃的那一挂来着。”
“这有啥的,有时候老大也跟我们这样玩。”
南千雪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它搭在椅背上,白色的布料后描金绣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醒狮头。
“再严肃也严肃不到哪去……诶,说起来,虹姐,怎么没看见李天川?他这次不跟你组一队吗?”
王归虹手下动作不停,声音淡淡道:“啊,他死了。”
南千雪一顿:“抱歉,我不知道。”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又不是故意的。”
王归虹摆了摆手。
“丧尸副本他被咬了一口,我们没解药,救不了他,于是他自我了断了。我还记得他在楼顶开枪时破晓的天空。当时跟我们一块的还有陆善博队长队伍,他们那个最小的师弟云九州也死了。”
王归虹说着,凝视着铜镜里被照得略微走形的自己,脸上刚卸了一半妆,忽然掐指清唱一句。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
南千雪胸膛有些发闷,她侧坐在椅子上,手肘搭着椅背斜靠,指尖蜷起:
“好突然,我一直以为……在游戏里待久了,就能接受这些突如其来的永别来着。”
“这不叫接受,这是麻木。”
王归虹说着笑了笑,又去卸另一半妆。
“有难过的情绪是好事,毕竟人不能对死亡感到麻木,我们还要通过那些痛楚来提醒自己身在地狱里。”
南千雪叹息一声没有说话,接着就听到洗浴间一声开锁响。
洗完澡的北百星腰间裹着浴巾,裸上身边擦头发边走出来:“我洗好了!诶你们聊什么了?千雪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南千雪下意识去看时间,“不是吧,这才不到十分钟,你就洗好了?”
“这有啥的,我还可以洗得更快。”
北百星披着毛巾对她摆了摆手,一边套上内衬一边说。
“你们快去洗吧。我出去在酒店里转一圈,等你们换好衣服喊我进来就行。”
“你注意安全。”
卸完妆的王归虹对他嘱咐。
酒店是一回字形,木质结构。
北百星踏出房间门,沿着走廊围着整个二层都简单绕了一圈,平安无事。
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门口,在走廊上搭住二楼栏杆朝下看去,只见他们进来的一楼门口处,那个笑面纸人站在那里,朝外挥着袖子,似乎在驱赶什么离开。
北百星一歪脑袋,看清了堵在门口的NPC一身层层叠叠的破烂,裹满泥浆的手里拿着一个缺口破碗乞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