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623)
随着细碎的喀拉嘎嚓声,殡葬铺的最后一面墙终于摇晃几下,砖缝松动,顷刻散架,往后倒去,瞬间化为无用的碎石堆。
谷迢顿住正要奔过去阻挡的脚步,看见梧木栖一边握着玉盾,一边咳嗽着站起来,挥去面前的尘土,与他对视的时候,眼角漾起笑纹,眉眼飒爽地一挑。
“姐你太帅了姐!”
“感谢栖姐救我狗命!”
……
玩家们虚惊一场,捡回命后疯狂道谢,并拽着彼此跨过碎石,连滚带爬地远离战斗范围。
谷迢收回视线,握着把手的指尖松了松,忽然说了一句:“……差不多了吧。”
托坎四只眼睛全都眯起来。
这句话自然不是说给祂听的,面前这个比凛冬还要冰冷几度的男人静等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那双眼里仍然毫无温度,更像是魔鬼的计划得逞后看向猎物时,抑制不住愉悦的冷笑。
托坎反应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村头的方向,同时一声孩童的尖叫隔了老远,仍然能够清晰地传来。
戏台下,大雾逐渐稀薄,流动之间显露出一块庞大而具象化的阴影。
随后阴影开始动弹起来,拉长定型后成为两个男人挺拔的轮廓,他们脚下各踩着什么,白雾散去后才看得出那是被压地上的鬼童,它的脑门正中和心脏分别插着两把刀,挣扎中它一边尖啸着一边抬起手臂,狠狠拔出插在脑门的鹿角匕,周遭的碎冰轰然震裂。
“啊啊啊——啊——!”
“没用?”
三周目念叨着,劈手钳住它乱挥的手腕,将匕首重新夺回。
“带去海边?晚上让海哭女解决?”
二周目忽然拦住他的动作:
“等等……不归刃有变化。”
刺入孩童心脏的不归刃上面,那深蓝色的纹路忽明忽暗,光芒大亮一瞬,眨眼间,刀纹处的蛇首的眼睛红光一闪,整个如活过来一般,大张的血口恍然间猛地闭合,咬住了猎物。
鬼童的挣扎更猛了一度,幼小的躯体险些将两人一起掀翻,那两只空洞的部位缓缓覆满白翳,再一睁开,一双属于孩童的眼睛死死瞪着天空,眼珠周围涌出一圈血泪,直直淌下,逐渐变得软弱无力起来。
谷迢各自后退开,看着鬼童的眼珠倔强地转动,于濒死之际看向大海的方向,最后头颅一倒,动作定格,再也没有其他异样。
紧接着,所有人忽然听到一声钟鸣。
他们纷纷抬头,周遭仍旧大雾苍茫,视野局限于近处,不远处依稀传来风吹潮响,但钟声落定,悠悠消散。
雾云笼罩之后的群山郁郁苍苍,最高处的寺庙里,唯一的僧人敲着木鱼,合起双眼,单手竖掌念诵着一段往生经。
【恭喜诸位玩家,成功消灭副本关键BOSS“鬼童”。】
【当前副本进度:70%!请玩家再接再厉。】
“不对,正常情况你们应该不会伤到……等等……”
托坎握着铁链,自己从刚露面就被谷迢照着脸猛打,只顾着抵挡和回击,完全没来得及思考他身上的异状,一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你跟海神做了交易!”
“这次你们不该分开行动的。”
谷迢眼里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仿佛眼前的BOSS只是不入流的小怪一般。
“你完了。”
托坎看着挡在眼前的炮口,不甘和愤怒气得祂浑身发抖:“可恶——可恶的限制——如果这里是我的迷宫,我必然能让你们全部有来无回!!”
一周目的谷迢掀了掀眼皮,就像忽然有了要聊些什么的兴致:“你还要像最开始一样,分散我们后挑拨离间?那就算在你的迷宫,你也不会成功了。”
“凭什么!”托坎仍在怒吼。
“凭什么?”
谷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勾了勾唇角。
“凭今非昔比啊。”
轰!!
又一声毫不留情的爆炸响,谷迢跟梁绝赶来时只看到殡葬铺周围的房屋都塌成一片,黑烟白雾缭绕。
其他玩家狼狈地缩在一旁,听到脚步声就心有余悸地看过来,见是梁绝,立即如看到救星降世。
“梁队!”
“梁小老板你来了!”
“等等你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原本齐刷刷奔来的玩家们看到梁绝身后的谷迢时,为首的人马上一个急刹车,连带着其他人一起警惕后仰。
梁绝徒劳地张了张口,刚想问“谷迢没跟你们说明情况吗”,就想到以此人的性子根本不会跟玩家们解释半个字。
于是他的声带刚启动就拐了音:
“谷迢没——没事吧大家?别紧张,他们都是谷迢,要解释起来有些特殊,但请相信谷迢他们都不会害我们!”
“听你这么说现在不止有一个?”梧木栖惊讶道。
梁绝对他们简单说明了一下四个谷迢的情况,与此同时烟雾散尽,一周目谷迢从最深处走出,拎着火箭筒,挥去面前的一缕雾气,朝这里望来。
本体谷迢站在梁绝旁边,问:“解决了?”
“我感觉没有。”
一周目走过来时,途径的其他玩家都不禁被他的气场吓得后退几步。
“祂跑了,但不成气候。”
一周目说着,抬手将火箭筒往前一抛,见谷迢及时伸手接稳,继续道:
“这副本一般,早点解决。”
说完这句话,一周目转身欲走就被忽然喊住:“等等。”
“?”
他回过头抛开一个疑惑的眼神,谷迢收起火箭筒,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那一堆废墟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