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眼无珠(162)
陈羽叹息一声:“早知道把她吓成这样,朕也就不走那一趟了,希望一切都好。”
“你让贡诏专心照顾郡王妃,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先放下,要是这个孩子没保住,朕良心难安。”
王六青听他说的如此严重,忙称是。
想到什么,陈羽又转头看向秦肆寒:“她比较信爱卿,爱卿是否可以派人也走一趟?告诉她朕现如今真的没有坏心思。”
一抹斜阳落在他眉宇,那里有了忧愁,秦肆寒随心的抬手点了下,看到陈羽微微怔愣后忽而笑了下。
“嗯,等下臣让人走一趟。”
又道:“世间一切都是缘分,都是因果,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是郡王和郡王妃与孩子的缘分,若是保不住,是他们与孩子无缘,与陛下无关。”
明明是微凉的指尖点在眉心,陈羽那处却似被火烧了下,乱了心跳。
“可是,若不是朕去了一趟郡王府,又安排了人过去,她也不会惊吓到见了红。”
秦肆寒:“陛下过去可说了重话?”
不等陈羽回答,王六青就忙道:“陛下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说。”
那时的陈羽见韶子衿似现代表姐,恨不得把星星月亮全捧给她,怎么会说重话。
秦肆寒:“既然如此,若是孩子真保不住,也是郡王妃多思多虑,自己吓自己的缘故,与陛下何干?”
他嗓音低沉清冷,似夜晚月光,陈羽垂着眉眼,道:“话虽如此,可毕竟是朕......”
话未说完,他悔恨的眉心又被点了下,抬头去看,是一双冷静无任何感情的深沉眸子。
“莫要往自己身上揽罪恶,陛下是一国之君,若是这等事都要揽到自己身上,你就是那刺目的日光都难发出光亮。”
当灰暗堆积成一朵又一朵的阴云,总有一日会遮蔽所有光亮,一层一层又一层,那光再难有出头之日。
寻常百姓为人处世有因果,一国之君一言一行,乃至一个眼神都有因果。
陈羽心中滚烫,重重的嗯了声。
不吝啬的说出心声:“爱卿,有你真好。”
秦肆寒看出他眼中依恋指尖颤了下,未曾多说什么。
洛安城落雪时陈羽正在马背上,他利箭已经搭在了弯弓之上,只等射出。
陈羽的骑射功夫称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差,马是能骑了,就是十箭八空,还有一箭是侥幸。
秦肆寒抽空会来看两眼,看到那一支支落在地上的箭也没多说什么。
就是陈羽自己觉得丢面子,每次都得别扭两日,来回两次秦肆寒也不来看了。
他不来看陈羽又有气,就会硬拽着他来看。
此刻微凉落在脸庞,陈羽收了箭,直接策马往永安殿去,秦肆寒在永安殿偏殿批奏章呢!
“秦肆寒,秦肆寒,快出来,朕来取你狗命了。”
永安殿外,陈羽拽住缰绳,坐下骏马抬蹄鸣叫了一声,殿外的玄天卫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
陛下和秦相闹着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谋反/皇帝给你当的话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如今取你狗命能当真才怪。
陈羽犹如阵前叫骂的大将军,里面的人不出来他就一直喊。
什么胆小鬼不敢应战,缩头乌龟不露头。
殿内的秦肆寒:......
搁笔走出偏殿,就见马上的少年瞧见他瞬间笑颜如花,指着天道:“秦肆寒,你看,下雪了。”
刚下的初雪稀薄碎小,若不是那抹凉意到脸上很难察觉到,秦肆寒走出两步感受了下。
“嗯,下雪了。”
因刚才跑马陈羽脱了大氅,此刻鼻尖冻的通红,秦肆寒拿过王六青臂弯的玄色金色绣龙大氅,道:“下来。”
陈羽笑容更甚,把弓箭交给交给一旁的玄天卫,冲秦肆寒伸出手。
“太高了,朕害怕,爱卿接朕下来。”
这等小事已经成了日常,秦肆寒抬手,陈羽把手放在他掌心,借力跳了下来,随后站在他面前。
秦肆寒眉目淡然的展开大氅帮他披上。
俩人站在殿外等到初雪成型到肉眼可见,陈羽这才拽着秦肆寒进了大殿,殿内地龙烧的旺,陈羽又站着让秦肆寒帮他解开大氅。
随后侧身环住了秦肆寒的腰。
“朕今日射了十箭,有三箭都到了靶子上。”
秦肆寒推他没推动,陈羽搂的更紧了:“站不住了,朕今日累死了。”
秦肆寒:“莫要耍赖,又不是小孩。”
陈羽把脸埋他怀里:“你比朕大七岁,朕在你面前偶尔当个小孩怎么了?”
秦肆寒拆穿他的话:“是偶尔吗?”
陈羽:......
耍赖道:“朕是一国之君,朕说是偶尔就是偶尔,你敢不认?”
还有一堆的奏章没批,秦肆寒没空和他打嘴仗,骨骼清晰的手掌把陈羽的脑门推开,又把抱着自己的双手掰开,转身走到案桌继续看奏章。
陈羽在他身后撇了撇嘴,走过去坐在了侧边的位置上看他批奏章。
陈羽趴在桌子上,看着侧脸如刀的秦肆寒在心里说了句喜欢。
他喜欢秦肆寒,知道秦肆寒喜欢男人时陈羽第一反应是震惊,被秦肆寒夸了句好看吓的躲着他。
后来便是害怕这个良相被人勾走了,害怕那个反贼和秦肆寒是相爱的关系,若是如此,那个反贼出现的时候他这个好友肯定抵不过。
于是乎,怕死又不想亡国的陈羽想着若不然把自己掰弯,抢先一步的让秦肆寒喜欢上自己。
可是现如今……
陈羽想起来恨不得哭一场,他对秦肆寒越来越喜欢,秦肆寒对他却毫无动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