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的手心仍在颤抖。

他已经开始回想，自己跟云归鸿双修了几次，会不会这只是个开始……

“听我说。”云归鸿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他才想起来苏虞现在“看不见”了。

“……”而苏虞空洞的眼中是一片迷茫的愧悔。

云归鸿再次搂紧了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一定有什么原因。我们可以找到它，解决它，不是吗？难道你要因此而离开吗？”

苏虞的手条件反射般覆上了云归鸿的手背。

他不会离开，哪怕以后都不再双修了……他绝不会离开云归鸿。

“你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吗？”云归鸿再次确认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会，”苏虞马上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死都不会离开你。”

云归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苏虞弓着脊背，靠在云归鸿胸前，身侧贴着的是道侣温热的胸膛，明明是如此安心的距离……他却彷徨得几乎无法呼吸。

到底是什么原因？

究竟是因为……云归鸿的确是系统所说的炉鼎体质，还是他这具身体有什么独特的……

苏虞心乱如麻。

又过了一会儿，苏虞身上雷击的外伤已经自行恢复得差不多，云归这才将他扶起，两人一同准备御剑离开。

却在转身离去之前，云归鸿顿住了，然后好奇道：“那是什么？”

苏虞目不能视，无精打采，被雷劈麻了的神识也没恢复完全，只能茫然问道：“什么东西？”

云归鸿短暂离开了一下，片刻后捧着一样东西回来了，他拉起苏虞的手，去触碰他掌心那样东西。

软软的毛发，长长的耳朵。

“摸着像只兔子，”苏虞的低落心情尚未环境，只懒懒道，“这林中的兔子都这么小么？”

云归鸿却引着他的手去摸那“兔子”的尾巴。

入手凉凉滑滑，像摸了条蛇。

苏虞：“……”

他惊恐道：“这是什么！这么光滑这么长……是条蛇吗？等等这玩意长在兔子屁股上……这不是兔子……这是什么！”

云归鸿笑道：“兔身蛇尾，这应当是犰狳。但是它的嘴并非鹰喙，应该只是一种异化的妖族。”

“犰狳……”苏虞想起来了，犰狳是一种上古异兽，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犰狳，苏虞，”云归鸿又笑了一声，“你们都是‘小鱼’。”

苏虞可完全笑不出来——青炉台外围竟然有这种奇怪的东西，他此刻又视力不佳，遇上这种不可控的异兽，格外没有安全感。

云归鸿正打算将犰狳放归原处，神识一扫，察觉有异，却将小小蛇尾兔收了回来。

苏虞距他很近，觉察到他肌肉的紧绷，顿时站直了，强撑着还未恢复的身体，就要站到云归鸿前面去。

却被云归鸿轻轻一扯，两人紧贴在一起。

这时苏虞也能感觉到有人来了，而且是四面八方。

“阁下，请归还我的兔子。”

苏虞听见一个彬彬有礼的少年男声。

第97章

云归鸿低头看看掌心的小兔，漠然道：“你如何证明它是你的？”

对面身穿绒毛边猎装的少年，正是带人围困他们的为首者，云归鸿倒是不惧被围，虽然他跌落至合道期，大陆上却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他。

猎装少年朝蛇尾兔呼唤了一声，兔兔开心地哼唧一下，就要从云归鸿掌心跳走。

却被云归鸿捏住了双耳，再不许它离去。

小兔急得发出“啾啾”的叫声。

对面猎装少年的神情也变了：“你这是做什么！放开它！”

“你是契修？”云归鸿眼皮一抬，目光凌厉地朝那少年射了过去。

少年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杀气：“契修怎么你了！我只是跟它结契，又不曾逼迫它战斗！”

云归鸿冷冷道：“你自然可以起誓，可你的同伴们呢？”

他只神识一扫，已经觉察到周围一圈至少潜藏三十名契修，纷纷放出了自己的契妖，正虎视眈眈地将武器对准了他和苏虞。

少年立刻道：“我们并非你所知的契修，你的认知太狭隘了！”

一旁的苏虞听见“契修”这两个字，牙关就咬紧了，腮上的肌肉轻轻鼓动一下，无神的双眼中，眸光都阴暗下来。

此人身为契修，却还如此自傲，简直狂悖！

而云归鸿已经捧着犰狳，一手召唤月舒剑，拉着苏虞大摇大摆就踏了上去。

苏虞看不见，他便握住苏虞的手扣上自己的腰，然后径直升空。

“你！”少年气急败坏，“你凭什么带走我的契妖！那是我的契妖！”

“妖族天生自由，”云归鸿冷冷道，“就跟你一样。”

少年语塞，又追不上，只好看着他们御剑离去。

……

云归鸿越向上飞，越觉心惊。苏虞跌落的这片密林是青炉台的东面，且在青炉台境内，怎会有契修？

而且，青炉台东面隔海相望的绿地是悯洲和幽洲，悯洲多佛修，幽洲都是鬼修……为何东边密林会有大量契修潜入其中？

如果从紫云洲天奴宫的方向来到宜洲，应该是在西海岸登陆才对。听苏静吟说，西海岸驻扎了许多妖族，难道这群契修是为了躲避妖族？

可契修的日常就是抓妖兽，应该不会为了刻意避开妖兽，多走好几日的路程来到青炉台东岸。

不过，看那少年的姿态和话语，倒不像云归鸿印象中那些将契妖当作替命工具的天奴宫契修……

……方才他怕被人发现苏虞目不能视、修为不畅，未曾多问便急着走了，也不知那少年和那群契修都出自何门何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