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解战袍(218)
万一不是苏潋的……最好不是苏潋的!
云归鸿摇摇头:“通过狐尾来分辨主人不那么容易,但这里是越洲云家的地盘,敢到这里来的天狐,只有你娘。”
苏虞不说话了。
云归鸿轻轻松开了手,狐尾在海水中摇曳,却不再追着苏虞跑了。
而且,眼看就要被洋流卷走。
苏虞看着它浮沉,却丝毫没有伸手挽留的意思。
云归鸿默默看着苏虞的侧脸,半晌,轻轻渺渺的传音传递过来:“你不去留住你母亲的……可能唯一残存于世的,一截遗物吗?”
苏虞转过头来看他:“你希望我留下它吗?”
他的神情非常自然。
“……”云归鸿却凝固住了,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苏虞那双玲珑剔透的眼睛是看穿了什么。
可是苏虞没有继续问,也没有去追那截尾巴。
云归鸿脑中有一瞬的空白,也没有再说话。
那截尾巴终究随波逐流地走了,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一般,安安静静地不再游动。
苏虞神色如常,继续帮云归鸿挖掘那口井。
云归鸿的动作在变慢,可苏虞仍然挖得很认真。
挖着挖着,他惊呼了一声:“这底下没塌……等等,居然有暗道!”
一口在海水中浸泡了百年的井,没有随着地貌变迁而坍塌也就罢了,底部的暗道居然丝毫没有损毁!
苏虞的神识钻进去绕了两圈,啧啧称奇,并当即撸了袖子打算下去一探究竟。
却被云归鸿拉住了手腕。
他不明所以回头看去,见云归鸿蹙眉看着他。
“我下去看看,不会有事的。”他认真道。
云归鸿却不松手。
几番挣扎,那些话就在云归鸿嘴边。
苏虞意识到道侣的情绪有些不对,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道:“归鸿,怎么了?”
云归鸿道:“你不问我吗?”
苏虞看向他:“问什么?”
云归鸿望进了苏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隔着水泡和一层流动的海水,那双眼睛仍旧清澈、波光粼粼,仿佛流淌着最纯粹的信任。
云归鸿徒然移开视线,睫毛之下的逃避竟然带了几分狼狈。
苏虞眉头一皱,当即勾住他的腰,迫使他贴近自己:“归鸿,你若想说,我自然听,但你不说,则一定有你的理由,无论如何我都接受,但你得答应我别因此而煎熬自己,好吗?”
云归鸿简直……被这番话捅穿了心脏。
他倏然抬头,撕开了那道刺痛的伤疤:“那你该问我,你娘到底来越洲做什么?你知道的,苏潋跟我亦是旧识。”
苏虞一怔:“我娘……她来越洲与你有关?”
云归鸿心一横:“当年,是我将你娘骗来越洲。”
苏虞思索片刻,道:“若那截尾巴是她的,只能说明我娘在此处断了一尾,终归性命无虞,你……”
云归鸿颓然道:“我虽未伤她……却也利用了她。”
云归鸿还有一句话,可他说不出口。
苏虞却道:“云归鸿,你可否取了她性命?”
云归鸿垂着眸子摇摇头。
他是骗来了苏潋,可他没有对苏潋动手,那一尾也是苏潋自断的……并非一苇宗任何人动手。
苏虞便笑起来了:“好,那我下去看看究竟。”
“……”云归鸿惊愕地看着他就那么轻轻放下了。
他只得追上去:“……你不再问了吗?”
苏虞头也不回:“你不敢说,证明你觉得此事会影响你我,那便不说。”
云归鸿:“……”
苏虞欣然牵着他的手准备下井:“来吧,我们一起下去。”
他传音给不远处的陈洛城和辛醉寒,叫他们在上面随便逛逛,别玩太远,就拉着云归鸿一起跳了井。
井中亦有粼粼波光,并不算黑,苏虞挪开密道入口处坍塌的一些碎石,率先探头钻了进去。
这密道如他神识所感的那样,四面结构是用极其特殊的手法搭建,才能保证其百年来的稳固。
但密道中光线越来越少,苏虞只好用上老方法,先拿神识探路。
云归鸿与他牵着手,也释放出神识开始探查。
两人缓缓在水中前行,渐渐走入了完全没有光线的黑暗中。
神识扫过,这密道笔直通向前方,未知距离多远。
但神识经过之处,只有些藏匿在砖缝中的避光鱼虾与海藻,没有其他任何机关猛兽。
饶是如此,长久在黑暗中走,也让人心神不宁。
苏虞考虑到云归鸿此时身在故土,唯恐他深思动荡,便主动开口破了寂静:“归鸿,你知道你家井底有这个密道吗?”
云归鸿摇摇头:“我离家时年纪尚小,就算有什么秘密,父母也不会告诉我知道。但母亲总耳提面命,让我离这口井远一些。”
苏虞道:“这密道的搭建绝非普通人能完成,伯父伯母莫非是什么世外高人?”
云归鸿笑了:“普通农户而已。我母亲做菜很厉害,还养了许多鸡鸭。我父亲却是手巧又勤快,是全村播种插秧最快的人。”
苏虞很少听云归鸿说这些,喜欢得不行,便追问:“那你幼时也喂过鸡鸭吗?可种过地?”
云归鸿道:“我六岁时便被测出了剑骨,而后就被收入一苇宗学剑,没有机会经历这些。”
苏虞叹了口气:“那你的童年还真无趣。”
云归鸿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你呢?你幼时……”
苏虞停顿了一下。
云归鸿都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苏虞微小的传音:“我只记得我娘带着我四处逃窜……她似乎没有身份牒,出入城都要靠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