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漂亮怎么又咬人了(119)
方全没料到人会突然醒来,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抽回手,也没回答,只是抬眸,视线淡淡扫过简花花。
少年一动,身上那件本就没系紧的大衣下摆就散开了些,从脚踝接到腿心,粉白粉白的。
很秀气。
他松开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在简花花还没收回的脚背上敲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在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衣服还给我。”
“哼...”
简花花被敲得一缩,想把脚收回来藏进大衣底下,又贪恋残留的那点令人安心的暖意,蜷了蜷脚趾,小声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哼了一声。
他偷偷抬起眼帘,飞快的瞟了一眼方全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笨手笨脚地用大衣把那点羞怯和慌乱重新徒劳地裹严实:“那...花花回去就还,好不好?”
现在没有衣服穿的...
方全没有看他,推开车门,下车之前还没忘记拎起放在后座的便利店袋子。
“跟上。”
简花花不敢耽搁,连忙扒拉着裹紧大衣,这衣服太大了,下摆直接垂到了他的小腿,行动起来颇为不便。
脚底再次踩上冰冷粗糙的地面,强烈的温差让他嘶地吸了口凉气,刚刚才被方全焐得回暖的脚趾,立刻又陷入了冰寒刺骨的折磨中,他眼眶又有点发热。
可方全头也不回,他只能咬住下唇,忍着脚心的不适,努力迈开步子,小跑追上去。
过大的大衣下摆随着跑动翻飞,每跑一步,脚踝上的银链就跟着响一声。
从停车场到居民楼,再到电梯,最后是到方全家门口的短短一段路,对简花花来说却是漫长的难熬。
脚底越来越冷,越来越痛,之前消耗的体力也让他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方全拿出钥匙开门,指尖啪的一声按下门内侧的开关,灯亮起来,他没急着进去,侧身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从另一台电梯中走出来的简花花身上,他刚才上电梯前故意没等落在后面的人。
那张小脸苍白,唇色淡粉,微张着喘气,鼻尖和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要哭不哭的样子。
简花花喘着气终于挪到了门口,在离方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方全抬起下巴,朝玄关的瓷砖上扬了一下。
然后,垂下眼帘,薄唇微启。
“跪着。”
第57章 不罚了吗
玄关的灯光并不亮,从头顶落下,在简花花跪着的身影四周投了一圈的光。
方全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抬脚就去了洗手间,只留他一个跪在地砖上,寒意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
他把大衣往回拢了拢,满怀期待地望向洗手间的门,等待方全从里面出来。
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方全不紧不慢地擦干了手才出来,简花花一见他,声音不自觉地染上绵软的讨好:“全哥...冷...”
方全扫过他膝盖上可怜的粉色,没有半分松动:“跪好。”
两个字,没什么起伏,简花花立刻闭上了嘴,强撑着把腰背挺直了些,尽管膝盖下的寒意让他想蜷缩。
他低下头,盯着地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手指抠着大衣的布料边缘。
“说说。”方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错哪儿了。”
简花花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想。
他脑子还有点乱,像一团被扯散的毛线,许多画面和情绪混杂在一起。
北郊工厂奇怪的燥热、公寓里模糊又害羞的记忆,还有冰天雪地里那朵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会吃人的花。
他慢慢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自我检讨的可怜劲儿:“花花...花花粘着全哥...”
少年偷偷抬起眼帘,看了一下方全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表示,继续小声数落自己:“也不该...不该自己跑出去,还、还把衣服跑丢了...”
“还有...”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羞愧得差点难以启齿:“花花...花花把白叙学长...吃、吃掉了...”
他不是故意的,那一刻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方全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简花花说完,才开口,给了少年一个出乎意料的机会:“为什么跑?”
简花花木讷讷地愣了一下,没想到方全会问这个。
他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嘴唇,双手拘谨地搭在并拢的膝盖上,仰着小脸,老实交代:“因为...因为花花醒了之后想到了白叙学长在走廊说的那些话...”那些污秽的词他说不出口,声音哽在了喉咙里。
但很快,他想起之前因为这件事,自己已经被方全教训过了:“不对不对...花花不应该想那些的!全哥上次说过花花了,花花睡醒没反应过来...对不起...”
那段白皙脆弱的锁骨上还留着新鲜咬痕的边缘,还不管不顾地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又乖又认命。
方全看着他,过了几秒才问:“那怎么罚?”
怎么罚?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方全生气了,他犯错了,应该受罚。
至于怎么罚...他揪着衣角,将自己交付出去:“花花不知道...但是全哥想怎么罚...都可以。”
简花花闭上眼睛,等待预料中的疼痛或羞辱降临,全然信任又畏惧的模样,像极了祭台上瑟瑟发抖的羔羊。
但。
预想中的惩戒没有落下。
他感觉到一只带着皮革硬度的靴尖,很轻地踢开他的手,碰了碰他的膝头。
不疼,都算不上触碰,更像一个示意。
他茫然地睁开眼,方全已经收回了脚:“起来吧,有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