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花花被重新塞回被窝里，却没了睡意，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他和方全这算怎么回事，又恐惧着明天要去异调局的事情。

“全哥...你睡了吗？”他小声试探，把称呼又改了回来，其实叫这个还是很顺口的。

“怎么了？”

“花花明天去了异调局...还能出来吗？还可以...见到叔叔吗？”

客厅里一片沉寂，方全没有回答。

...

第二天一早，方全带着简花花到了异调局。

研究部所在的区域冷清干净，和异调局所在的破旧大楼全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

简花花跟在方全后面，身上穿的还是方全的衣服，方全这张脸在异调局是出了名的，他紧张地抓着方全的衣角，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投来揣测的目光。

方全和前来交接的研究部同事交谈，公事公办地交代着情况。

简花花在一旁听着那些陌生的术语和程序，心里越来越慌。

终于，方全和同事说完话，那位表情严肃的研究员示意简花花可以跟他走了，简花花松开方全的衣角，一步三回头，没走出几米，忽然转身匆匆往回跑。

研究部的同事吓了一跳，以为这位“高危异端”情绪不稳要暴起，手都按在了警报按钮上，结果却见那个娇小的少年只是跑回了方全身边。

方全冲紧张的同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目光落向那双盛满依赖和不安的眸子，等人开口。

“全哥...”简花花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问出了昨晚他没问出口的另一个问题：“花花...还可以见到你吗？”

少年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等待着一个仿佛能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判决。

听到这话的研究员诧异地看向这边。

方全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面具被这句话敲开了一道裂痕，他看着简花花，目光深邃。

简花花等了片刻，以为依旧得不到回应，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方全朝他伸出了手，一把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在规整冷漠的研究区里显得格外温暖的拥抱，方全的手臂坚定有力地环着少年单薄颤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按在自己胸前，而后低头贴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你乖一点，配合他们检查，检查结束，我来接你。”

说完，他松开了手臂，拍了拍简花花的后背，示意他跟着人进去。

简花花被研究员带进了一间白色的检测室。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冷了，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味倒，让他有些头晕。

“请换上这个。”

研究员递给了他一件特制的检查服，领口缝着银色金属线，质地柔软但毫无弹性，是淡淡的藕荷色。

衣服背后有一长排系带，需要别人帮忙才能穿好。

他抱着衣服，看了看四周，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女性研究员站在旁边，似乎准备协助他。

“我...我自己...”他试图推拒。

“这是规定，为了监测你的生理数据并确保安全，请配合。”

最终，他还是在对方的帮助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换上了那件特制的检查服。

衣服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肢和单薄的肩膀，背后的系带勒出轻微的痕迹，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小截锁骨和上面新鲜的咬痕，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暴露和羞耻。

接下来是一系列他无法理解的检查。

冰冷的金属探头贴上他的皮肤，记录着心跳、体温、能量波动。

他被要求站在一个圆形平台，四周射出扫描的光线，从头顶到脚底，一遍又一遍。

最难受的是抽血和注入造影剂。

他的血管很细，皮肤又白，针头刺入肘弯内侧，研究员找了好一会儿才成功。

他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乖顺地伸着胳膊。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流进采血管，造影剂的液体进入血管，整个过程里，他都异常配合，让伸手就伸手，让不动就不动。

浅褐色的眼睛总是瞟向单向玻璃的方向，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努力地想表现得乖一点，像方全要求的那样。

第59章 兔子挂饰

看着简花花消失在检测区的白色自动门后，方全在原地驻足了几秒，才转身去了吴正峰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方全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进”。

推门进去，钱立也在里面，吴正峰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比起昨夜的震怒，多了几分深思熟虑。

“方部。”钱立冲他扬了扬下巴打了个招呼，转而冲吴正峰道：“那吴局，我先出去了，方部我在外面等你。”

“好。”

等钱立出去带上门，吴正峰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你这次太冒险了，S级异端，还是食人花这种攻击性强、记录稀少的类型，你私自带回家，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会。”方全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语气笃定：“至少在我面前，他目前可控。”

“什么叫目前？”吴正峰捕捉到这个词，将烟蒂重重摁熄在水晶烟灰缸里：“资料显示，大王花异端的成熟期伴随着强烈的捕食本能和精神污染，连带着能诱发周围所有生物的原始欲望，你能保证他一直可控？别忘了，他昨天刚生吞了两条活蛇！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不是主动捕食，是分化应激反应下的防御性吞噬，而对象恰好是刺激源的一部分。”方全冷静反驳，条理清晰：“我已经初步观察过，他清醒后对此感到恐惧和排斥，主观攻击意愿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