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漂亮怎么又咬人了(149)
另一只扣在简花花腕间的手指也一根根地松开,托在少年的腰侧,将人稳稳放回床垫,然后掀开被子下床,顶了顶被打的那一侧脸颊。
没说话。
简花花蜷在床上,睫毛簌簌地抖,看不见,说不出,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有什么东西漏走了。
床头,沈简拆开了那盒蛋糕。
“我先去忙。”声音还是很平静,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等下我让人来给你送早饭。”
脚步声向门口走去,他在空中无措地抓了抓,什么都没碰到。
...
简花花有好几天没见到沈简了。
管家被派了过来,说话做事周到细致,连小肘子都照顾得很好。
下午管家还会陪他去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脸上,简花花抱着小肘子坐在藤椅里,听他絮絮叨叨地讲叶子落了,讲隔壁的猫又翻墙进来了,安静地点头,嘴角微微弯着,乖得像一幅画。
可简花花知道,那些声音从耳边滑过,一个字都没落在心里。
他在想沈简。
想那天他打上去的那一巴掌,想那盒放在床头、第二天被管家收走时已经塌陷了的草莓蛋糕。
叔叔或许是生气了,又或许是不要他了。
“...简少爷?少爷?”
管家唤了好几声,简花花才回过神。
“陈医生来了。”管家说。
“起风了。”
简花花“望”向声音的方向,能感觉到那里站了不止陈响一个人。
陈响是来处理事情的,和几个伦理委员会的同事一起,他顿一下接着道:“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简花花抱着小肘子点点头,可才准备起身,就犹豫着按下了一个键。
“陈...”
陈响刚要走,脚步停在他面前:“怎么了?”
简花花手指在设备边缘摩挲,他不知道该按什么。
陈响没有催促,等了几秒没等到,便先对身边人交代:“你们先去,我晚点过去。”
又转向管家:“麻烦您去厨房给他倒杯热水。”
管家应声离开。
藤椅边的空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草坪的窸窣声。
陈响在他身侧坐下:“说吧,没有别人。”
简花花的手指终于动了,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抠,仿佛在挖开一层层被封住的土。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响听着那行字逐字传出:“不知道什么?”
简花花又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些盘踞在脑海里的名字,叔叔、全哥、白叙学长,像三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越是想理清,就越是扯得乱七八糟。
陈响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挣扎。
“那换个方式。”像在诊室里引导一个不知如何描述病症的病人:“先想一个人,告诉我,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简花花想了想,手指慢慢按动。
“全哥教花花规矩...花花犯错...全哥会罚...会管...”
“花花不怕罚...”
简花花停顿。
“学长像以前...”
“花花以为学长是假的...难过...现在学长回来了...不知道算不算...”
陈响的眉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你叔叔呢?”
“叔、叔、是、家...”四个字,他按了很久。
“叔叔在...花花就可以...不用怕...”
陈响听到这句话,安静了几秒,他不评判,只是陈述:“你有没有想过,和每个人谈恋爱、生活会是什么样?”
简花花手指僵住了。
风吹过,他怀里的小肘子哼唧一声,往他臂弯里钻了钻。
过了很久,他按下一行字:“花花想不出来。”
“花花只知道...和叔叔在一起...很安心...”
“和全哥在一起...很听话...”
“和学长在一起...像做梦...”
少年站在交叉路口,每条路都通向位置,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花花...不知道该怎么选...”
设备迟钝念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简花花按完,手指蜷在设备边沿,等待判决。
陈响看着他,难得在心理医生的角度说了句偏颇的话:“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接受了白叙,接受了方全,唯独拒绝沈简,这对沈简意味着什么呢?”
“不、不是...”简花花手指慌乱地按下去。
“没有...没有拒绝叔叔...”
他按得越来越快:“怕影响叔叔...”
陈响皱眉:“影响什么?”
“叔叔以前拒绝别人...跳...跳梁小丑...”
陈响眼皮跳了一下。
“叔叔不喜欢...从来不亲别人...”
但他不知道,沈简只亲过他一个人。
从始至终只亲过他一个。
他固执地继续按:“还有叔叔家...只有他一个...要传宗接代...责任...”
这还是他当初从论坛上知道的。
他按完最后一个键,每个字母都像在艰难地跨越什么,又像亲手捧出了一颗血淋淋的、不合时宜的心。
陈响听到这些话,轻轻吸了一口气。
“简花花。”
简花花下意识绷直了背。
“你有问过沈简,他是怎么想的吗?”
“你有问过他想要什么吗?”
没有。
他从来没有问过。
“人是复杂的。”陈响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放轻了一些:“他们在意你、对你好,你因此喜欢上他们,一个两个三个都是有可能发生的,这很正常。”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简花花手指蜷紧。
“无论你面前摆了几个选项,可他们,沈简、方全、白叙,他们的选项,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