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漂亮怎么又咬人了(2)
——依然什么都没有。
“...”
他抱紧怀里的素描本,往前加快了脚步。
丝毫没有察觉,一只来自某种禽类的爪子,悄无声息地踩上了他遗留在身后的脚印。
水杉木在两侧无限延伸,路灯的光晕扭曲晃动,简花花忍不住跑起来。
冰冷的空气被他大口大口地吸入肺里,又带着灼热的温度呼出,在唇边凝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
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溢出细微的、哽咽的颤音。
“不...不要过来...”
简花花支撑不住地蹲在地上喘/息,单薄的肩膀因恐惧不停地颤抖,他将脑袋埋进坚硬的本子外壳,眼眶红了一圈。
“假的...叔叔说这些都是假的...肯定是因为花花最近没有好好吃药...”
突然想到什么,他慌乱地摸出手机,指尖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下,紧接着无情挂断的忙音掐掉了他最后的希望,而身后那道不属于他的脚步,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步落下,停在了距离简花花不足一米的位置。
“啾.啾.”(别怕)
它叫了两声,察觉到简花花的恐惧,笨拙地安抚起这个被它吓坏了的少年。
可简花花听不懂它的意思,但或许只有鸟叫,原本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抬头,湿润明亮的眼睛里装出一副镇定的姿态,扶着膝盖起身,小心转向这起“精神幻觉”的源头。
...
那是一只极其高大的鸟,大约有两米多高。
脖颈优雅的弯曲,覆着黑白羽色的头颅微微低垂,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又脆弱的样子。
“啾!啾!啾!”
它似乎兴奋极了,细长的喙快速开合,原本收拢在身侧的翅膀也不自觉地扑棱起来。
眼看那对巨大的翅膀即将笼罩下来,简花花吓得呼吸一滞,本能地将怀里沉重的素描本狠狠地往面前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大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得顿了顿,简花花趁机后退半步,在翅膀将他完全包裹前,转身用尽全力向外冲去。
他头也不回地狂奔,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沈简。
这个认知让简花花的眼泪顿时决堤,像等来了依靠,放心大胆地哭出声。
原来,那会儿沈简在停车场刚收到简花花的电话,正打算接听就被挂断了。
等他再拨回去,就只剩下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担心简花花出事,当即下车往学校方向走。
“嗯?乖宝宝?”
沈简把还在发抖的简花花护在怀里,温热的掌心安抚地在他发间揉了揉。
简花花仰起哭得泛红的小脸,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细碎泪花,随着压抑不住的呜咽吧嗒吧嗒往下掉。
“叔叔...”
“嗯,不哭了好不好,怎么吓成这样了。”
沈简声音低沉,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痕。
“...”
沈简还不知道他最近偷偷把药停了。
简花花摇摇头,额头抵上沈简肩膀,抽抽搭搭地揪紧了沈简的衣角。
“没...没事...那边太黑了...”
声音闷在沈简怀里,沈简在他发顶停留片刻,没拆穿,转而问道:“那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想吃了叔叔。”
...
回程的车上,简花花陷进座椅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车子平稳停在别墅车库,依然没醒。
沈简低声交代司机先回去。
少年笼在车内的暖光里,白皙的脸颊被暖气烘得发红,呼吸间唇瓣翕动,隐约可见其中冒尖的小舌,泛着亮晶晶的水色。
沈简喉结滚了滚,伸手将简花花额前那缕翘起的头发抚平,而后下车绕到车子另一侧,打开车门弯腰探进车内,将他从车里抱出,径直往楼上走去。
简花花在沈简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模糊地呓语:“爸爸...”
沈简脚步微顿。
许多年前,简花花来到沈家,从小小的花苞长出,开口对着他,第一句话也是叫爸爸。
彼时他刚刚25岁,并没有给人当爹的打算。
而他三年前会把一盆花带回家,纯粹是看到了玻璃器皿里,那双倔强着不肯屈服的眼睛。
澄澈的冰蓝色,很漂亮。
“他叫什么名字?”
研究所说:没有名字,进到这儿来的,只有代号,他代号01。
01。
逆十字星研究所的第一个实验品。
可惜。
研究所还说:他快死了。
“可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想死。”
那位陪着沈简在研究所内考察的研究员朝玻璃器皿中望去。
少年的长发挡在他的眸子前,研究员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听懂了沈简话里对他的兴趣。
就这样,01经历了最后一次“清除”实验,被逆十字星送给了他们新的投资人。
观览科技留学归来的太子爷,沈简。
沈简把01带回家,取名简花花,可万万没料到,养来养去,竟然养出了一个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截然相反的性子。
他掐起某小花脸肉:“简花花,我不是你爸。”
“你凶我!你是坏蛋!坏爸爸!”
小花嗷的一嗓子边哭边嚎,大张着嘴,甚至还能看到口腔内壁两排没有进化完的倒刺。
“...”
敏感、娇气、水多得要命。
他教了好久才肯改口。
不过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时期的简花花,体内各项实验后遗症残留,极其缺乏安全感。
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执着地追寻着一个能庇护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