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漂亮怎么又咬人了(54)
简花花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现在的一切,变成玻璃那一边的样子——
“不...”
少年无意识地低喃,想后退,想逃离这“可怕”的景象,但双脚像被无形的胶水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房间里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是在玻璃那面的房间。
戴着口罩看不见脸,手上套着一副橡胶手套,冷静地走到床边,掀开了那块浅蓝色的布。
简花花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那具身体的腹部被纵向划开一道整齐的切口,没有鲜血,只有一种暗紫色的微光渗出,白大褂的手探进去,在里面缓慢的摩挲寻找,然后似是握住了什么,一点一点的往外。
取出来的东西在他的视线内一闪而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痛得他瞬间弯下腰。
而床上那个和他有着相似轮廓的人,不知是不是疼的,醒了。
那双眼睛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珠是和他一样的浅褐色,蒙着一层死水般的灰翳,费力才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最终,挣扎着穿透了单向玻璃的阻隔,直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隔着厚重的玻璃,两双承载着不同存在的眼睛,诡异地对视了。
简花花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他仿佛看到了某种遥远的、属于他自己的倒影,一个被剥离了所有色彩和温度的倒影。
下一秒,那人苍白的嘴唇嚅动了一下。
气若游丝,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那个口型是...
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裂成无数闪烁的碎片。
“呜...!”
简花花醒了。
现实的光涌入视线,他眨了好几下才适应过来,依旧是那间检查室,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
是...是梦吗?
膝盖蜷起顶到腹部,没有伤口。
他不知道,他完全记不得梦里的内容了,但那种被剥夺的感觉却如此真实地残留着。
真实到恍惚。
恍惚间,大脑不断交错闪现着白叙学长用炭笔填充的腐朽,和他没有落笔的解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沈简注意到那喷涌而出的泪水,几乎是立刻起身迈着大步冲了过来,手掌第一时间覆上少年汗湿的额头:“怎么了?乖宝宝。”
简花花侧过头,泪眼蒙眬中,看到沈简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失落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叔叔...!”
他呜咽着,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扑进沈简怀里,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花花好难过...呜...心里空空的...”
沈简用力回抱住他:“好了好了,不哭了,乖宝宝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叔叔在这儿呢。”
“呜...就是好空...这里...”
简花花松开一只手,胡乱按在自己心口,又滑到小腹,眼泪掉得更凶:“被拿走了...呜...”他语无伦次,反复诉说着那种空洞的感觉,双手死死抓着沈简背后的布料,不敢松手。
沈简任由他哭,等他哭声稍歇,才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温声问:“我们吃小蛋糕好不好?”
“不想吃...”简花花摇摇头,哭得鼻尖通红:“花花不想吃了...”
“那...不想吃小蛋糕,想想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或者想去哪儿玩,叔叔带你去。”沈简尝试转移他的注意。
简花花却把头摇得厉害,整个人更紧地往沈简怀里缩:“不要不要,叔叔带我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回家。”
沈简没有任何犹豫,拿过一旁的毯子,小心将简花花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调整到一个让他能完全依靠的姿势。
少年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树袋熊,自动蜷缩在沈简怀里,脸深深贴着他胸膛,手里还攥着他的衬衫前襟,嘴里反复嘟囔:“回家...花花要回家...”
“嗯,叔叔带花花回家。”沈简抱着他,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向电梯。
简花花一路都把脸埋着,只露出微红小巧的耳朵尖,和一小截细白脆弱的后颈,身体在毯子的包裹下,依旧无法控制的发抖。
电梯下行。
地下车库里光线晦暗,电梯门打开“叮”的一声传来,原本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方全,倏地睁开了眼。
他推开车门下车,同时对着驾驶座上还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的钱立快速吩咐:“下车,装病,去医院。”
钱立反应极快,收起手机跟着下车,拳头抵在嘴边剧烈咳嗽起来。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迎面撞上抱着简花花的沈简。
沈简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哭得晕晕乎乎的少年身上,完全没有关注到两个人,只是他行走间的动作,让毯子往下掉了一角,于是泪痕未干、眼眶红肿的脆弱小脸就这样暴露在了方全眼里。
方全脚步未停,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那张脸上,五官调整出一副恰好在医院偶遇到的诧异。
就在双方即将擦肩而过,方全停下脚步,侧身主动开口:“简花花同学?这么巧。”
沈简本来不想停的,但也发现了对方是谁,面上装出困惑的样子,低头问怀里的人:“乖宝宝,这位是?”
简花花还没完全从情绪中抽离,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迟钝地抬起头看过去,眼神涣散地看向声音来源愣了几秒才认出人来:“方老师,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方全维持着为人师表的温和:“陪朋友过来做个检查。”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钱立,钱立立马配合地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