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16)
褚息昂眯着眼睛笑,对于这种话不在意也没想着要回答,“那现在去吃饭吗?”
“算了吧,你高中生,我害怕打扰你学习。”
褚息昂笑出声,“不至于,走吧,吃烧烤去。”
“真不影响?”
“真不影响。”
两人这一问一答有些搞笑,褚息昂先转了身跳下台阶,“走吧哥,还去吃烧烤吗?”
沈恒西跟在他身后,“都夜宵了还是烧烤应景些。”
天气冷的原因,男生外面还套着帽衫,跳下楼梯的时候帽子一晃一晃的。沈恒西看在眼里,伸手勾住帽尖,男生转头往后看他,眼里还带着疑问。
“我看你今日心情挺好啊。”沈恒西没松手,走到他身边后将帽子捋平。
褚息昂仍是笑着,“啊,哥你看出来了啊?”
沈恒西只笑笑。
“我刚去医院了。”褚息昂低着头继续往下走,“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再过两周就能拆了。”
男生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的胳膊,沈恒西也望过去,“缝针了吗?”
许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褚息昂愣了一会儿才点头,“嗯。”
“那今儿烧烤别吃了,你吃碗面得了。”沈恒西继续说。
褚息昂嘴巴都张大了点,“就看你吃啊?”
“嗯呢,就看我吃。”
乍听到沈恒西说“嗯呢”的时候褚息昂笑了声。沈恒西声音很好听,每次出声的第一个音都会有些小磁性,说起话来低哑又温柔。
“那也行。”褚息昂跳下最后一节台阶。
两人到了烧烤店的时候里头还坐了几桌,褚息昂视线掠过后对着沈恒西说:“哥,你看你吃啥自己拿吧。”
沈恒西对着一空桌昂了昂下巴,“坐着去吧,我给你要碗面。”
“好。”
褚息昂坐下后没看其他地方,就盯着沈恒西的背影。
明明有几日不见了,但沈恒西好像没和他怎么疏远。就比如刚上楼那会儿他没想到能碰上沈恒西,抬头的时候看向那门就撞上了对方带着笑的眸子。想到这褚息昂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又看了过去。
沈恒西转过身后就见吊着胳膊的小孩儿眨巴着眼看他。
“给你点了个牛肉面。”他走过来又打了个响指。
褚息昂依旧弯起眼睛,“谢谢哥。”
他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人,特别是在饭桌上的时候,但看着对面支着胳膊在玩筷子的沈恒西,褚息昂还是问着:“哥,你这几天干嘛呢?”
沈恒西没抬头,“无聊着呢,早上去吃了个汤包,吃完就回去了。托你的福,老板娘现在已经认识我了,我没次过去,都会找我说一会儿话。”
“啊,那你还听得过去吧?”褚息昂视线也放在那筷子上。
“什么?”沈恒西问。
“就李大娘啊,汤包店老板娘。”褚息昂看着沈恒西的眼睛,“李大娘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你和她说话还可以的吧?”
沈恒西放下手,靠在椅背上,“还行,她那早上人多,和我也说不了什么。基本上打个招呼的事也就完了。”
褚息昂点点头没再开口。
对话的延续是建立在人和人情感根基之上的。他和沈恒西之间说来说去也就是点点头的萍水相逢,再多的也就是个邻居。虽然沈恒西嘴上总说着饭搭子,但他心里清楚,这也就是个没多长时间的事。
褚息昂在家里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会看脸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也知道自己和任何人都走不到心去。这是他学到的,也是他放在心底的一个准则。
两人一时无话,倒显得旁边几桌有些嘈杂了。
褚息昂坐得端正,微微低着头去看沈恒西放在桌子上的手。
这人怎么哪哪都好看呢。
不说话的氛围实在是太难熬了,就在褚息昂想着要继续什么话题时,他的牛肉面被端上来了。
一大碗面放在中间,沈恒西往他跟前推了点,又递给他筷子,“左手能吃?”
“没问题的。”褚息昂估计是怕他不信,左手拿着筷子叉了挺多,还没送进嘴里,那面条就哗哗掉碗里去了,汤汁溅得他脸上都是。
沈恒西乐了,一手捂着额头低笑着,一手给他递了纸巾。
“得,信你了,是挺没问题。”说着就走到前台去问人要了个小碗,将褚息昂碗里的面分了点出来,“吃吧。”
褚息昂看着面前的小碗,破天荒地有些难堪。他捏了下耳垂,说了声谢。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谁也不知道对方想的是啥,等到褚息昂想结账的时候被沈恒西拦下,“你就当我钱没处花去了就想着请你吃夜宵。”
褚息昂缩回了手,看着他从容地掏出手机扫二维码结账,紧抿着嘴唇。
回去后和沈恒西说了再见,褚息昂就回了家。刚打开门,就见他隔壁房间的灯透过紧闭的房门透出来,褚息昂没吭声,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老小区当真是对得起老这个字,褚息昂倒在床上还能听到一墙之隔腐烂的声音。
眼睛看不到一切,哪怕是戴上耳机,作呕的声音就像阴沟里的臭虫总能抓着一点缝隙就翻上来,肆无忌惮地残害身体的一切。
褚息昂的胳膊开始一阵一阵发疼,连鬓角都出了汗。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拼命压抑着愤怒,可另一房间的嬉笑声爬进了枯烂处。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褚息昂拿起床头的台灯猛地向墙壁砸去,吼着:“都他妈滚远点。”
一时间,女人受惊的呼声和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交错着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