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2)
沈恒西转头看他,“那没人去帮忙拉?”
男生笑了一声,垂着眼抓起地上的落叶,“没人想管这种事,都是左邻右舍,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帮了哪个人都会被记恨上。”
沈恒西点点头没再说话。听着两米外不熟悉的方言,隔着人群凑热闹。
风卷着树叶打了个旋儿,扑簌着落到台阶上。
“你也是这儿的邻居?了解得那么清楚。”沈恒西没话找话。
褚息昂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
前面人群骚动了一阵,紧凑的圆圈划出了个口子,沈恒西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
碎了的瓦盆,一滩一滩的泥土,被践踏了的花草,还有两个破口大骂的人。
“那个男的……”
他听见男生的声音。
“是我爸,旁边那个女的,是我妈。”褚息昂指着那两人道,“所以我比较清楚。”
还没反应过来时,沈恒西就见身侧的人已经站起来往前面走去,刚被划了的口子又重新粘合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沈恒西“啧”了声,这小孩声音这么好听怎么说的话那么挠人呢。
没再继续凑热闹,他转身去找修门的地儿,谁吵架也碍不着他,睡觉的地儿安静才是首要。
和修窗的师傅约定好今儿上门时间,沈恒西经过刚刚是非之地时特意停下,地面的狼籍已经被收拾干净,门口又是和气一片。
就在准备收回视线时,他瞥到那女主人公出来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又朝店里喊了声什么。沈恒西继续往巷子里走,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看了眼——
小孩从店里走出来手勾着垃圾袋正听女人在说什么,淡漠着一张脸,回了句:“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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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手机被扔在沙发上,沈恒西正坐在地毯上打开他打包回来的炸鸡和米线。盒子一开,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这个点你吃的是午饭?”
“嗯呢。”沈恒西吸了口米线,含糊不清,“我又不会做饭,好不容易到这地方想吃啥就吃啥,你可别再说什么破坏氛围的话。”
“你这从哪学的口音,在吃什么?”电话那头还夹杂着翻纸张的声音。
沈恒西回:“炸鸡,米线。”
好一阵沉默,电话那头忍了忍还是道:“少吃这些,不健康。”
沈恒西把手机勾过来,“哥,你话有点多了。”
“在那里呆得习惯么?你要是缺什么了直接和我说就行,别委屈了自己。”沈厅词利落转移话题。
默默听着这话的沈恒西心下叹气,靠在沙发上仰头盯着灯,“不至于哥,现在要是个小孩你说这话差不多,我都26了,听你说这话我都觉得有些燥。”
“滚蛋。”沈厅词笑骂,他顿了会儿又道:“恒西啊,你要是想回来了你就给我……”
沈恒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炸鸡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要没事就挂了啊,哥你也早点吃饭,别一天到晚呆在公司里。”话刚说完,他直接按了挂断。
客厅里一下跌入安静,食物的香气还飘荡在半空,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份不切实际的烟火气息。
沈恒西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前面的食物突然就失去了原本的兴趣,要是现在有个人问他“想吃什么”就好了。
“昂宝啊,今儿想吃什么?”
褚息昂从客厅走到厨房,“您看着办就行了啦。”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能把你饿着不成?”林芳在灶头前洗着大锅,“给你烧个肉再弄个红烧鱼,对,你不还喜欢吃炒凉粉的,我起了个大早就去买了,你猜猜我还买了啥?”
褚息昂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搭在林芳肩头,“大早上就去了啊?麻虾肯定买了吧,排骨也买了。”
“嘿,聪明。”林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将他推远了些,献宝似的把五花肉拿出来给他瞧,“我昨儿啊就和李爷爷说了把最好的留给我,你瞧瞧够好的吧?”
“您这话别让我妈听到。”褚息昂凑近了看。
林芳嗔怪着,“他们懂个屁,都处了这么多年邻居人还能骗我不成?要我说他们就是一天天闲心思太重。”
褚息昂笑着没开口,“外婆您少忙点,吃不了那么多的。”
“我外孙子放个长假,今儿吃不了那就明儿再吃,我瞧着又觉得你瘦了。也不知道你妈一天到晚的在外头忙啥。昂宝啊说好了,这几天没事就呆家里,我一天到晚就盼着你回呢。”林芳转过身子又开始忙碌。
那不大的灶台上放满了篓子,里头装着各式新鲜事物泛着水光。
褚息昂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矮小的外婆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外婆好像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又矮了点。
“我帮您弄点,这么大一桌子菜您一人忙得过来么?”
林芳笑着:“诶,习惯啦。”
前前后后一个半小时,菜全上桌时外头也响起了车轮的轱辘声,褚息昂没朝外头看,自顾自地将碗筷子摆好。
林芳早早在屋外等着,瞧见褚辉下了车也没顾自家女儿的脸色匆忙上前,“小辉啊,今儿累不累啊?”
褚辉冷着脸丢下一句“不累”就往里头走,留下林芳不知所措在原地。
顾小燕一听他这语气也冲进去,“你给谁脸色看呢你,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叫人,进了这家门真以为自己就高人一等了啊?”
林芳昂起头眉毛紧紧夹起形成一道小沟壑,喉咙不断滚动,她看向屋里,双手在衣襟上擦来擦去。
“外婆,进来吃饭。”褚息昂走出门,捞着人肩膀往屋里带,“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吃的,赶趁热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