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后厨时正好经过外边一排人，沈恒西余光顺着落到褚息昂那，就见小孩儿正低着头。

其实褚息昂在他这一直是小孩儿，七年前就当作小孩儿来对待，现在还是一样。宠着让他作，也让他亲近这些都是真情实感，可一次两次地被往外推，饶是沈恒西在褚息昂这耐心多得是，也不是能这么来的。

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儿走到跟前又是另一套说法，沈恒西没气着走都是好事了。

摄像机在一边工作着，把两人硬生生隔在了两个空间，褚息昂进不去也融不了。这些事不能想，稍微往里钻一点就得跌进无底洞了。

和导演说了声，他就走出去透气，刚站没一会儿，小林就走了过来，“褚哥，我正找你呢。”

“怎么了？”他问。

小林笑着：“我们大老板正好上这儿来看看，顺便想见一下你。”

褚息昂挑了挑眉，“你们大老板？”

“是，就关總，关寂益。”小林说。

褚息昂不可能说不去，他点头说行，人身份地位在这，说什么不去的不合规矩。他进了店里和小羊、陈思白说了声，让他们多看着点店里。走的时候踮着脚往厨房里瞧了眼，自己这人还没哄好呢，连在面前晃悠的可能也没了。

小林开着車把他领进了一个包间，他倒是没说话，见一面这个说法太官方，不是有点事要说又何必要到这种地方。

小林客客气气开口：“褚哥，我就不进去了。”

褚息昂点头，“行。”

包间门一推开，褚息昂就和坐在沙发上的人对上了眼。他先一步笑着走近，“关總。”

关寂益站起身，同他握手：“褚老板，请坐。”

褚息昂坐在沙发上，心里头确是想着事。这么多年走过来，褚息昂看人很有一套。眼前这位关總给人感觉不太一样，虽然是客客气气笑着的，但面上确实一点不显情绪，城府很深。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茶几上水流的声音，其实谁都在试探着谁。

“褚老板这块店面选的位置很好。”关寂益突然说。

褚息昂仍是笑着：“当初年纪小，误打误撞地挑了这么个地儿，也是现在时代发展得好了，能让我沾了这光。”

“褚老板倒是谦虚了。要是方便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我来做东。”关寂益给他倒了茶。

“关總这是有事情想谈？”褚息昂揣着糊涂问呢。

关寂益眼睛眯了眯，手搭在扶手上敲了敲，“实不相瞞，我确实有两件事。”

“关总直接说就成。”褚息昂坦荡荡的，“咱谈事情直接说就成。”

关寂益笑了声，“褚老板有没有想再扩大规模，或者说再发展一个类似的？”

“那关总另一件事呢？”褚息昂问。

关寂益也没瞞着，“我想和‘归达’合作。”

这话一出，褚息昂直接抬眼，片刻后又笑了笑，“不愧是关总。”

“归达”是医疗器械集团，褚息昂和它有渊源还是因为当初和他们老总相识一场，又恰好听说资金紧张，二话不说在背后投了一大笔。交情是有，但褚息昂更看重这个行业的未来，他大学时本来就做的投行，对这方面敏感也是正常，但敏感归敏感，不代表他喜欢。

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除了陶华他们。褚息昂算是这个集团的第二股东，他不管那些事，也没人来找过他。

“如果关总要说这件事的话，晚上还是算了。”褚息昂拿起茶壶，帮关寂益倒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白的不明白的也都听懂了，关寂益点点头，“还是得吃的，我让小林定个地方。”

褚息昂笑着接受。

他这边算是谈明白了，可沈恒西从后厨里走出来视线滚了一圈彻底是找不着人了。

沈恒西气笑了，合着小孩儿还真没给自己当回事呢，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见了。这气在心里存了一天，等导演说“cut”的时候，沈恒西揉了揉眉心，心里直叹气。

“恒西啊，晚上一起吃饭吗？”黄岐雯走过来问他。

沈恒西摇了摇头，“昨儿没睡好，今天打算回去好好休息下，等过几天我喊黄姐你吃饭。”

黄岐雯笑，“行呢啊，那我先走了啊，年龄大了得回去躺着。”

其他几人也跟在后面和一圈人说了再见，就留着沈恒西和工作人员了。他看了一圈，走到陈思白前面问：“你好，我问一下，你们老板不回来了吗？”

陈思白眼睛直转，脑袋瓜子里也不知道想啥呢，“啊，我们老板他好像是有点事。沈老师您要找他的话，我把他電话给您？”

沈恒西气彻底出不去了，他说了声谢谢，又摇头说不用了。

小助理早早就在另一边等着了，见沈恒西走过来，问他直接回去还是怎么弄。

沈恒西眉心紧皱着，“先去車上。”

坐到车上了，心里头的褶皱还是不能舒展，拿出手机点进褚息昂的头像，聊天框里全是空白。他重重呼了口气，心里骂着“小崽子”，想来想去的，还是打了个電话过去。

在他这，没有事情还得隔着几天处理的说法，何况这都不是事，完全是小孩儿自己想法。

电话嘟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沈老师？”褚息昂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

沈恒西眸子更深，“又叫沈老师？”

对面改了口，“哥，你那边结束啦？”

沈恒西“嗯”了声，又听到那边有杯子落在桌面的声音，他眉头又蹙起，“你在哪呢？”

“啊。”褚息昂犯了难，这咋说啊，自己放着人在那生气转头喝酒来了，他咳了声，刚想搪塞过去，就又听沈恒西沉着嗓音，“褚息昂，你好好说话，账还没算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