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高岭之花(93)
周叙言低头:“不是。”
“那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就算你没有让我满意我也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虞落淡声,“你记住了吗?”
周叙言沉默。
“没记住吧,”虞落扯嘴角,“你就只记得那些我骂你的话。”
“我……记住了。”周叙言犹豫道,“但我觉得你在说谎。”
虞落:“…………”
行。
虞落又问:“那今天是不是觉得我要逃跑?”
周叙言点头。
虞落把袋子怼到周叙言面前:“我今天是来给你挑礼物。”
周叙言惊喜一瞬,立即就要接过。
虞落又把袋子收了回去,周叙言眼睛跟着他的袋子走。
虞落:“但你不信我,所以算了吧,我不想给了。”
周叙言一愣,忽然明白自己错哪了,立即说:“对不起。”
虞落扯嘴角:“说一万句对不起,你也还是不信我。”
说完,虞落转身就走,拨通助理的电话。
“在哪儿?我去找你。”
**
虞落自己回的酒店。
他倒也没多生气,就是有点不爽而已。
他明明已经尽力给周叙言安全感了,但周叙言还是不信。
努力努力白努力。
和他的人生似的。
虞落把袋子扔到一边,自己则闷在被子里睡觉。
他听见周叙言回来的声音也没去迎接,继续睡觉。
周叙言走进卧室,趴在床边看他。
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又走了出去。
虞落:“……”
他在想。
高中的时候和这人谈恋爱,为什么没被气死。
虞落从床上坐起来,缓了一会。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漏进来一点点光。
他能听见客厅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翻什么东西。
周叙言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过来哄哄他就能解决的事,偏偏在那边装哑巴。
虞落忽然觉得有点烦。
他已经尽力了。
说了一辈子,说了不会离开,主动亲周叙言,主动抱周叙言,主动给周叙言吹头发,夹菜,买项圈。
他做了他力所能及的所有事,但周叙言还是不信。
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落地窗外透露一点霓虹灯的光。
周叙言靠在厨房洗手池边,正用水冲着手腕。
旁边放了一个医药箱。
虞落微微眯眼。
他看见周叙言左手袖子卷到了手肘,小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
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间,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又随着水流被冲走。
周叙言看着那伤口,也没处理,更没疼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反应。
就站在那儿,任由水冲去渗出的血珠。
虞落拿起烟盒,点了支烟。
“咔”的一声,打火机打开的声音让周叙言浑身轻颤,立即关掉水流,回头看他。
虞落走到厨房灶台,靠在上面,咬着烟:“继续处理啊,你要等血流干净?还是要我处理,我专业学这个的,给我处理也行。”
“不,不用,”周叙言拿起碘伏,“我很快。”
“嗯,知道你快,”虞落笑,“自残高手嘛。”
“……”
周叙言开始处理伤口,动作很熟练,在那已经划烂的胳膊上倒上碘伏和消炎药,再裹纱布。
虞落随口问:“在商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动刀了?”
“嗯,”周叙言正缠纱布,“我……我以为你走了。”
“用什么划的,你随身带刀?”
“名片,”周叙言垂着睫毛,“有些人的名片不是纸做的。”
“聪明聪明,”虞落鼓掌,把烟从口中拿出来,捏在手里,又扭头缠缠绵绵地亲了周叙言唇瓣,“怎么这么聪明呢。”
周叙言感觉有些不对,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想遮住那道伤口。
“拿出来。”虞落冷声。
周叙言没动。
虞落吐出烟圈:“不听话是吧?”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周叙言手里还攥着那个棉签,也不敢动。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根烟燃了一半,虞落忽然捏着烟蒂,翻过手背。
周叙言看见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紧缩——“虞落!”
他把烟按在了自己手背上。烟头压下去的那一瞬间,皮肤发出细微的“嗤”声。
周叙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急忙把烟扔到一边。
“你干什么!”周叙言的声音在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虞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烫伤,又抬头看着对方。
“你自残一次,”虞落开口,声音很淡,“我就伤自己一次。”
周叙言的手在抖:“虞落,你——”
“你不信我能和你一辈子在一起,”虞落打断他,“那我用行动告诉你,你伤自己,我就伤自己,你误以为我逃跑去自残,那我也自残,你什么时候信我不会逃跑,信我还对你有感情,不会用自残来发泄情绪,那我就不会伤自己。”
周叙言的眼泪掉下来了。
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那个烫伤,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虞落的手背上。
想低头把嘴唇贴上去,又怕他疼,所以迟迟没动。
“对不起,”周叙言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虞落把手抽回来,把医药箱打开,拿出烫伤膏,挤了点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