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傅璟语气温和，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没有动，膝上放了一本书。

傅思礼抬眼看向傅璟，微微偏了一下头，好奇道：“我听离夏说，你不开心？”

傅璟似不解道：“有吗？”

傅思礼干巴巴应了一声，抓住门框的手紧了又紧，他见傅璟垂下眼，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有逐客的意思。

他想了想，问道：“大哥，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们自从上了船，两人还没坐在一起吃过饭，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傅思礼或许自己也有念想，两人大哥别说二哥，都不干不净的。

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情，他冷静想了几天，最终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傅璟迟疑地抬起头：“晚上……”

傅思礼泄了气，笑着把门给傅璟关上：“那大哥你忙。”

敏锐如傅思礼，不会看不出傅璟的拒绝。

傅璟这边屋里的门关上，隔壁就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这些木板不怎么隔音，傅思礼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

傅璟翻了一页书，仿佛傅思礼还在他的屋中，听见傅思礼往床上扑下去的声音，脑海中勾勒出鲜活的画面。

傅思礼的精力总是使不完，白天跟离夏练武钓鱼，晚上回来之后，不知道在做什么，躺床上的时候，闲着没事就轻轻敲着两人中间那堵墙。

傅璟等了会，他合上书，这天之后就没再听见叩墙的声音。

-

眼见行程过半，离盛京越发接近，傅思礼算了算日子，自己回去之后就该回国子监上学，整个人半死不活地坐在甲板的马扎上。

离夏趁着傅思礼没把木桶里的鱼倒了，交给船工让人赶紧烤了炖了，他看了眼天色，道：“今天天不好，恐要下雨，小公子今日要把屋里窗户关好。”

傅思礼说：“看来老天爷也知道我不想回盛京。”

天上的云聚集很快，傅思礼还没反应过来，硕大的雨滴啪一下打在他的脸上，顷刻间雨声哗啦啦一片。

船工开始收船帆，离夏赶紧找了伞把人送上去，正上着台阶，傅思礼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向船后面的方向。

宽阔的河面似银珠乱撒，或有鱼跃出水面，河面之上拢着一层蒙蒙水雾，远处的楼台高树渐渐被水雾遮住。

“那有人——”

傅思礼看见有一艘商船正划过来，船上的人站直了身子，见傅思礼看过来便挥了两下手臂，紧接跳入水中。

傅思礼左右眼皮轮着跳了跳，赶紧下去查看情况，他快步走到船尾，那人眨眼间也游到了船身处，紧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扒在船尾的木板上，那人翻身一跃，跳了进来。

“高怿？！”

傅思礼没控制住嗓门，使劲眨了眨眼怕自己认错人，在看看高怿刚才游来的方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高怿穿了件黑色短打，浑身湿淋淋的，衬得眉目好似冒着黑气，目光森森地看着傅思礼。

“让你滚你就滚，你个没良心的，你只顾着自己舒坦去了！”高怿抓着傅思礼的领子前后晃了晃。

离夏追上来给傅思礼打着伞，看见那游上来的是高怿，他两眼一黑：“高公子？您先松手。”

傅思礼被高怿摇得头晕，还不忘问他：“你怎么找上来的？”

高怿松开人，冷哼一声：“还能怎么找？！沿途找过去！”

外面正下着雨不方便说话，傅思礼把人带进船里面躲雨，两人走一步一个湿脚印，他只能把人带到自己房间，让人找了烧掉热水送过来。

离夏见傅思礼已经跟船里的小厮吩咐了，他插不上嘴，高怿还在谴责傅思礼的‘恶行’，几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乱哄哄的。

傅璟在屋中练字，闻声出来查看，他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前的傅思礼、离夏、还有个不速之客高怿。

傅璟顿了一下，看向傅思礼。

傅思礼干笑两声，拽住高怿的手臂往自己屋里推：“你小声点，你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

傅璟眉心微微一拧，抬手按住门，阻止了傅思礼关门的动作：“怎么回事？”

傅思礼知道两人不对头，他如实道：“不知道，就找上门了。”

傅璟把门推开，垂落的目光落在高怿的脚上，湿淋淋的鞋子在木地板上留下几道水痕。

“你是谁？”

傅思礼一愣，傅璟对离夏道：“找几个人来，把这位公子打哪里来送哪里去。”

高怿冷笑一声，拧起拳头：“谁怕你，呸！要不是你的人干扰，我早找上来了！”

傅思礼：“……？”

眼见离夏带着侍卫走过来，船舱过道上有官员开门查看情况。傅思礼肯定不会真让人把高怿扔出去，他尴尬又带着一丝心虚，脚步一挪插到两人中间。

“哥，这大雨天让人出去不太好，我还有事要问他。”

傅璟微笑道：“问什么？”

高怿翻了个白眼，手撑在门框上：“你管那么宽？你管他问我什么。”

傅思礼有些汗颜，回头示意高怿先安静下来，他答：“就是……我在盛京让他帮忙，帮忙……额。”

傅思礼想不出来了，有些不敢抬头跟傅璟对视：“就是帮忙。”

高怿发出一声不知道在笑谁的嘲笑声，傅璟沉默了几息，转身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傅思礼感觉好像自己做错什么，心中闷闷的，他回头，看高怿像个斗鸡一样伸着脖子。

他长长一叹：“我的大爷哎！您怎么过来了？”

他让人先在椅子上坐会，给人倒了杯热水，问了几句，才知道高怿在他离京三天后也跟着出来，因为不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一边走一边打听，最后是在扬州的时候得到确切路线。